/>
顾忠伏在地上的身子微微一僵。



清也看向那张纸。



裴玄打开纸,只扫了一眼,嘴角便扬了起来。



“韩尚书。”



“陆寻留了三问。”



清眼神微动。



“念。”



裴玄清了清嗓子。



第一问:



“顾府前院腰牌若景和十一年遗失,为何景和十二年、十三年,顾府出入牌册中,仍有该牌号领取记录?”



顾忠猛地抬头。



脸色变了。



裴玄继续念第二问:



“腰牌若遗失,为何三封送许崇之信,分别在景和十一年、十二年、十三年出现?”



“遗失之牌,如何连续三年有效出入顾府?”



堂内气氛骤然一变。



许敬之立刻看向顾忠。



顾忠额头冷汗冒了出来。



裴玄念第三问:



“顾府前院腰牌每年更换牌绳与火漆暗记。”



“遗失于景和十一年的旧牌,如何在景和十三年仍能被吏部侍郎许崇认作顾府前院有效腰牌?”



三问念完。



堂上死寂。



顾忠的脸色已经白了。



青竹站在旁听处,手指攥着木匣边缘。



她忽然明白了。



陆寻昨夜给她的,不只是纸。



是早就等着顾忠说“腰牌遗失”的刀。



顾忠以为只要把腰牌说成遗失,就能把顾府摘开。



可陆寻问的不是“有没有遗失”。



问的是:



遗失之后,为什么还在用?



如果一枚腰牌景和十一年就丢了。



那景和十二年、十三年它怎么还在牌册里?



每年换牌绳、火漆暗记,旧牌怎么还能被许崇认出来?



这不是丢失。



这是仍在顾府手里。



清沉声道:



“调顾府前院出入牌册。”



岳沉舟淡淡道:



“已经带来了。”



众人一怔。



只见岳沉舟抬了抬手。



校尉立刻捧上一册旧册子。



顾忠猛地看向岳沉舟,眼中第一次露出惊恐。



岳沉舟冷冷道:



“昨夜顾大人自陈前院腰牌由管事领发后,监察司便请顾府交出了近五年前院牌册。”



“顾忠。”



“你不会以为,只有你知道腰牌有牌号吧?”



顾忠嘴唇发抖。



清翻开牌册。



景和十一年。



三月。



前院腰牌,丁七号,领出。



领用人,顾忠。



景和十二年。



五月。



丁七号,换新牌绳。



经手人,顾忠。



景和十三年。



八月。



丁七号,重封火漆暗记。



经手人,顾忠。



三条记录。



白纸黑字。



顾忠脸上的血色彻底退干净。



他再也跪不稳,整个人瘫在地上。



“不……不是……”



清猛地一拍案。



“顾忠!”



“你刚才说景和十一年腰牌遗失。”



“可牌册上景和十二年、十三年仍有丁七号更换记录。”



“你如何解释!”



顾忠嘴唇动了半天。



说不出话。



堂内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知道自己完了。



老爷给他的路,被陆寻提前堵死了。



还是当着三司的面堵死的。



陆寻甚至人都没来。



顾忠忽然觉得背脊发寒。



那病书生到底是怎么猜到的?



他怎么知道自己会说腰牌遗失?



又怎么知道顾府腰牌每年换牌绳火漆?



其实陆寻不知道细节。



但陆寻知道规矩。



越是大府,越讲牌号。



越是前院,越怕冒名。



一枚腰牌若真遗失,不可能几年不注销。



而顾延章昨夜亲手写下“前院腰牌由管事领发”,就等于承认顾府有严格牌册。



严格牌册与“遗失不报”天然冲突。



顾忠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走不通。



清声音冷厉:



“说!”



顾忠浑身一抖。



“奴才……奴才记错了。”



裴玄冷笑。



“刚才还说得清清楚楚。”



“景和十一年,暴雨夜,库房进水。”



“现在又记错了?”



顾忠脸色惨白。



裴玄往前一步。



“顾忠。”



“你最好想清楚。”



“现在是你记错。”



“还是有人教你这么说?”



顾忠整个人一颤。



他不敢抬头。



因为他一抬头,就会想起昨夜顾延章站在廊下那句话。



顾府若倒,你一家老小也活不了。



可现在他若不说,他自己就要先死在案上。



清再次拍案。



“顾忠!”



顾忠猛地伏地。



“奴才有罪。”



“丁七号腰牌,没有遗失。”



堂内所有人神色一震。



青竹心跳快得厉害。



她知道。



这一刀递中了。



清沉声问:



“那为何说遗失?”



顾忠浑身发抖。



“是……是奴才怕担责。”



裴玄冷笑:



“还想扛?”



顾忠不敢说话。



裴玄道:



“三封信,三次送许府。”



“丁七号腰牌,三年都有更换记录。”



“若只是你怕担责,那送信之人是谁?”



顾忠咬牙。



“是前院小厮顾安。”



“顾安何在?”



“死……死了。”



堂内气氛一冷。



清问:



“怎么死的?”



顾忠闭上眼。



“三年前,病死。”



裴玄几乎气笑了。



“又病死?”



这些案子里,最常见的就是“病死”“失踪”“告老”“回乡”。



只要一问到关键人,人就不在了。



岳沉舟这时开口。



“顾安没死。”



顾忠猛地抬头。



岳沉舟淡淡道:



“昨夜顾府交牌册后,监察司查了前院旧人。”



“顾安三年前不是病死。”



“是被发卖出京。”



“半年前,宋家商队在河间府见过此人。”



宋砚辞上前一步。



“不错。”



“宋家河间分号有记录。”



“那人如今改名安平,在河间码头做搬工。”



“我已经派人去接。”



顾忠浑身一软。



彻底说不出话了。



堂内一片寂静。



青竹看向宋砚辞。



这件事她不知道。



原来不只是陆寻那张纸。



宋家也在查人。



岳沉舟也在查牌册。



所有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补刀。



陆寻不在。



可局还在转。



清脸色沉如水。



“顾忠。”



“你现在说,还有机会。”



“等顾安入京,你说不说,都一样。”



顾忠伏在地上,肩膀抖得厉害。



过了很久。



他终于哑声道:



“信……确实是顾府前院送的。”



“丁七号腰牌,是我给顾安的。”



清追问:



“谁让你给的?”



顾忠闭上眼。



“老爷书房传的话。”



堂内一片死寂。



这句话,终于把顾府前院,钉到了顾延章书房。



顾忠像是破了口的袋子,说了第一句,后面便止不住了。



“当年许崇那边不敢压苏承业密呈。”



“老爷没有亲自写信。”



“是书房拟了话。”



“让顾安送去许府。”



“第一封,让许崇暂缓。”



“第二封,让他等江州府回文。”



“第三封……”



顾忠声音越来越低。



“第三封,是苏承业又想上书。”



“老爷说,不可再让他往上递。”



清握着惊堂木的手收紧。



“顾延章亲口说的?”



顾忠发抖。



“不……不是当着奴才的面。”



“是书房先生传的。”



裴玄追问:



“哪个书房先生?”



顾忠抬头,脸上满是灰败。



“韩墨。”



裴玄看向岳沉舟。



岳沉舟眼神微冷。



韩墨。



顾延章身边十几年的幕僚。



终于被推出来了。



但这一次,不是复杂大网。



就是顾府书房里那个替他写信、传话、办脏事的人。



韩墨若开口,顾延章就再也不能站在“失察”的位置上。



清沉声道:



“传顾府幕僚韩墨!”



顾忠忽然磕头。



“大人,奴才愿供。”



“奴才只求三司保奴才一家性命。”



裴玄冷声道:



“你现在知道怕家人?”



“当年苏承业一家呢?”



顾忠脸色一白。



说不出话。



旁听处,苏云卿垂着眼。



她没有再哭。



只是眼中冷得厉害。



这些人每到自己要死时,就知道求家人活命。



可当年他们害苏家时,有谁想过苏承业也有女儿?



青竹站在她身边,小心握了握她的手。



苏云卿反握住。



没有说话。



清下令:



“顾忠暂押。”



“即刻传韩墨。”



“丁七号腰牌、许府旧信、顾府前院牌册、顾忠供词,一并入卷。”



惊堂木落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2/3)

章节目录

开局女县令把我带回家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零点小说网只为原作者子非鱼是你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子非鱼是你并收藏开局女县令把我带回家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