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04章 突袭

耿叙璋快步来到城墙上的一处垛口，探头看向城外。只见近十架投石车正持续不断地向城墙抛射石弹，石弹砸在城墙上，碎石飞溅、烟尘弥漫；此外，还有大量北系军士兵抬着云梯、举着盾牌，在城墙下列阵，一副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攻城的模样。耿叙璋凝神观察了片刻，随即冷笑一声，得出结论：“他们就是在佯攻！这么几架投石车，根本不可能砸开麓州的城墙；更何况，麓州城墙高大坚固，他们带来的云梯，根本够不到城墙顶端，根本无......可那些弩箭飞到半途便力竭坠地，离投石车阵列尚有百步之遥，便纷纷砸入泥地，激起一蓬蓬尘土。北系军士卒见状，非但未退，反而齐声哄笑，更有老兵蹲在车轮后头啃着干饼，一边嚼一边指着城头骂：“射啊！再射高点，给老子把天上的月亮也射下来！”凌川立于中军高台之上，披玄甲、执长戟，目光沉静如渊。他并未下令反击，亦不催促加快投石节奏，只是静静望着东门城墙在石弹的持续轰击下缓缓喘息——砖缝渗出细灰，墙根浮起蛛网般的裂痕，几处垛口已塌陷成锯齿状的豁口，露出其后惊惶奔走的身影。他等的不是墙倒，而是人心溃散的临界。果然，不过半个时辰，东门守军便乱了阵脚。先是几名新卒被滚落的碎砖砸中脑袋，当场昏死，余者见血，士气骤降；继而有火油桶被石弹误中，轰然爆燃，烈焰腾空三丈，映得整段城墙如赤色炼狱；再后来，一架床弩因连发过急，绞盘崩断，弩臂反向甩出，当场砸翻三名弓手，惨叫声刺破夜空。“报——！”一名斥候连滚带爬扑至高台之下，甲胄歪斜，额头血流不止，“将军！西门……西门城楼失火了！”凌川眉峰微动，却未回头，只低声道：“墨巡。”“在！”墨巡自阴影里踏步而出，手中捧着一卷浸油牛皮图，正是秦州城防舆图。他指尖划过西门方位，声音压得极低：“昨夜寅时三刻，余乐率五十精锐，借着护城河淤泥掩护，潜入西水门暗渠。渠内原为旧年引水通路，年久失修，入口藏于枯柳根须之后，叛军哨兵从未察觉。他们已在西门城楼梁柱间塞入松脂火药与桐油棉布，只待风向一转，火势自生。”凌川颔首，目光终于从东门移开，投向西面。此时西门方向浓烟已如黑蟒升腾，火光虽被城墙遮蔽，却将半边天幕染成橘红，连星子都黯淡下去。城内钟鼓楼骤然响起急促撞钟声，铛——铛——铛——，每一声都拖着破音，显是敲钟人手抖失控。“周烈此刻，该在城中心的节度使府里摔茶盏了。”云书阑缓步上前，手中羽扇轻摇，语调却无半分戏谑，“他若识得此局，当知西门火起非天灾，乃人祸；若识不得，便是真糊涂了。”话音未落，东门城头忽有一支令旗猛然挥下——不是求援，而是传令！数十名传令兵疯一般沿马道奔向南北二门，又有人攀上箭楼，扯开喉咙嘶吼：“东门固守！西门火起，各营抽调五百人赴援！快！快——”凌川唇角微扬，抬手一招。薛镇锷策马而出，手中铁胎弓尚未收起，身后已是千骑整肃，甲叶森寒。“班虎。”“末将在！”“你率三千虎贲骑，即刻绕行南门，佯作攻城之势，擂鼓、举火、呐喊，务必让南门守军信以为真，死守不动。”“得令！”“薛镇锷。”“末将在！”“你率另两千虎贲骑，直扑西门。火势既起，守军必乱。你不必强攻，只管在西门外纵马驰骋，射杀奔逃溃卒，封锁一切出城路径——尤其是西水门暗渠出口。余乐若得手，自会放信鸽；若未得手，你须接应他全身而退。”“喏！”两支重骑如黑潮分涌而去，蹄声震得地面簌簌落土。凌川却仍立于高台，纹丝未动。云书阑悄然靠近，羽扇停驻胸前：“将军还留一手？”凌川目视东门，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周烈若真蠢，此刻该开东门反扑，拼死夺回投石阵地；若他稍有些脑子，便该看出——我们打东门，实为逼他调兵。”话音刚落，东门城楼之上，忽然竖起一面玄底金蟠龙旗！旗面猎猎，龙睛在火光中泛着幽光——那是周烈亲临督战的标志！城门内侧，厚重门闩被粗壮铁链绞紧，城楼两侧，数百弓手迅速聚拢，箭矢搭弦，瞄准投石车阵列；更令人骇然的是，城楼后方竟推出八架崭新床弩，弩臂乌沉泛亮，显然是连夜赶制、未曾调试的新器！“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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