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04章 突袭

…”云书阑眯起眼，“他早料到我军投石车射程远超旧弩，故而弃旧用新，以秘法淬钢铸臂，缩短绞盘行程，提升初速——此弩若满弦，五百五十步内，可洞穿三层牛皮！”凌川终于抬手，缓缓摘下左手护腕。那护腕内侧，密密麻麻刻着三十七道细痕，每一道，皆代表一场未曾记录于军报的夜袭、一次无声无息的渗透、一具沉入护城河的叛军尸首。“他以为，新弩便是破局之钥。”凌川指尖抚过最深一道刻痕，声音冷冽如刃，“却不知，墨巡早在半月前，便已拆解过三架同款试弩。他改弩臂，我改弹道。”他抬手，指向投石车阵列最前方那一架——车架漆色略新，轮轴包铜，轮辐之间，嵌着六枚黄铜小铃。“鸣铃者，非为示警。”“乃为测风。”话音未落，西风忽起。不是寻常夜风，而是自秦岭深处裹挟寒气而来的山岚，凛冽如刀，掠过护城河水面，卷起层层白雾，直扑东门而来。“叮——”第一枚铜铃轻响。“叮、叮——”第二、第三枚接连震颤。墨巡仰头望天，闭目凝神数息，忽而睁眼，厉喝：“左偏四度！加配重二十斤！所有投石车，统一校准——目标：东门城楼第三层横梁接榫处！”传令兵挥动赤旗，号角呜呜长鸣。三十架投石车吱呀转动，绞盘绷紧如弓弦，石弹被粗麻绳捆缚，缓缓悬吊而起。士兵们抹去额上汗水，掌心按在冰冷的青铜机括之上，屏住呼吸。凌川抬手，缓缓落下。“放！”三十余道沉重呼啸撕裂夜空，石弹如陨星坠地，却非直砸城墙，而是呈微弧轨迹，掠过城墙顶端，精准砸向城楼木构！“轰——咔嚓！！”第一块巨石撞上横梁，木屑炸裂如雪；第二块紧随而至，砸断承重柱；第三块、第四块……石弹接二连三轰入同一位置，榫卯崩飞，梁柱呻吟，整座三层城楼如醉汉般剧烈摇晃！“塌了！城楼要塌了——”“快跑啊！”守军哭嚎着四散奔逃，可城楼根基已被连番重击撼松，加之西门大火引得热浪倒灌，木料干裂加速，只听“咯吱——轰隆！！！”一声摧枯拉朽的巨响，东门城楼自中折断，上半截轰然倾颓，砸向城墙马道，连带压垮两架新床弩，十余名弩手被活埋其下，哀嚎声顷刻被尘土吞没。就在此时，西门方向火势陡然暴涨！并非自然蔓延，而是人为纵火——余乐率五十死士，竟从火场内部凿开西门内侧包铁门板，以火油浇灌门轴，再引火焚之！火焰顺着门缝舔舐而上，铁皮灼红变形，门轴熔蚀，整扇西门发出刺耳呻吟，缓缓向内倾斜……“西门破了！！”“北系军从西门杀进来了！！”不知谁先喊出这一声，恐惧如瘟疫般瞬间席卷全城。东门残兵目睹西门火光中黑甲骑兵影绰，肝胆俱裂，有人竟弃械跪地，磕头如捣蒜；更多人则转身狂奔，推搡踩踏，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凌川终于迈步走下高台。他未披大氅，未乘战马，只提一柄无鞘横刀，刀身映着火光，寒意森然。“传令。”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双耳朵，“虎贲骑分作三路：班虎取南门，薛镇锷扼西门，墨巡率工兵携云梯、撞木，直叩东门。凡降者，解甲跪地，双手抱头，不杀；凡持兵顽抗者——”他顿了顿，刀尖缓缓垂落，点向脚下焦黑泥土。“尽数斩绝。”命令如冰水泼入沸油。刹那间，北系军全军怒吼，声震九霄：“喏——！！！”鼓声炸响，如雷贯耳。东门之外，墨巡亲执火把，点燃第一架云梯底部浸油麻布。烈焰腾起，映亮他脸上纵横交错的旧疤。他将火把狠狠掷向城门，转身大吼：“撞木——上！”十二名壮卒合抱一根包铁巨木，随着号子声，如雷霆般撞向早已被石弹震得松动的东门门闩！“咚！！！”门内传来木屑迸裂声。“咚！！！”门轴处火星四溅。“咚——！！！”第三声撞击，整扇东门轰然内陷，门闩断裂，铁皮扭曲，尘烟如龙腾起！墨巡抽出腰刀，率先跃入烟尘：“北系军——登城！！！”与此同时，西门处，薛镇锷率虎贲骑已冲入火场。余乐浑身焦黑，左臂缠着渗血布条，正率死士在门内巷道死守，见援军至，嘶声大笑，举起手中半截断矛：“西门已破——随我杀向节度使府！！”南门方向，班虎撞开虚掩的城门，三千重骑如黑色洪流涌入，铁蹄踏碎青石板，所过之处，叛军旗杆尽数拦腰折断！秦州城，彻底陷入三面围杀。而凌川，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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