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维!那个兔崽子!我刚来自由城招第一批学员的时候,这老外小年轻就来了!他报名的理由是什么?他说他喜欢中国文化,想学真功夫!我信了,收了,结果他三年多了基本功还打不过一个学了半年的华人老头!每次上课偷懒掉队第一名,动不动就找借口不上课。要不是看在唐人街几个老熟人替他求情,我早就轰他滚蛋了!现在他还敢在外面随便拉人来踢馆?他以为他是谁?他以为武馆是他开的?”



马宝国越说越气,袖子一撸就要往门口走。



“你别拦我!我现在就让他滚蛋!学费全退——今天不退明天也要退!反正他再多待一天,我这武馆早晚被他搅黄了!”



罗飞伸手虚挡了一下。



“马大师,您先别急。”



他的语气平稳,但语调里多了一点让马宝国停住脚步的东西,“我话还没说完。”



马宝国停住了,手还悬在半空中保持着撸袖子的姿势。



“戴维的事情我来处理。您帮我做一件事就行——把戴维和跟我一起来的那个女生叫进来,我们四个人在这里把话说清楚。



至于您自己,”罗飞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翘,“您回避一下。您不想知道的事情,最好别知道。这样对您最安全。”



马宝国站在原地没动,他的脑子里的老江湖经验又开始快速运转。罗飞刚才说的是“对您最安全”——这话里的潜台词太多了。



这个年轻人身上藏的秘密恐怕比手上能劈闪电还深,深到他一个开武馆的老头根本没资格去打听。



而罗飞能说出“对您最安全”这样顾脸的场面话,说明这个年轻人虽然手上有真功夫,但嘴上没有任何得寸进尺的意思。



马宝国在心里迅速做了一个判断:这个年轻人不是来找他麻烦的,他找的是戴维。



这件事他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按照罗飞说的办——把戴维和那个女生叫进来,然后自己出去,关上门,耳朵不贴门板,该干嘛干嘛。



“好,”马宝国点了一下头,干脆利落得跟刚才判若两人,“我这就去叫。你等着。”



他走到门口打开门锁,拉开房门的动作比关门时轻了很多。他的背影在门口消失之前,回头看了罗飞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开口,转身朝大厅走去了。



里屋安静下来。罗飞把圈椅拉出来,在茶桌旁边坐下,右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面上,五根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 他的目光穿过墨绿色窗帘的边缘,落在房间角落的博古架上,但焦点不在任何一件摆件上。



他心里在盘算另一件事。



戴维身上的破绽不是今天才发现的。从第一次在六福记烧腊店门口见到这个人开始,罗飞就觉得这个人哪里不对劲。



当时他以为不对劲的地方纯粹是因为戴维对他的态度——那是一种不加掩饰的敌意,但这种敌意的来源根本站不住脚。



雷莎莎明确表示过不喜欢戴维,戴维追了那么久没追到,正常人的反应顶多是有点灰心丧气,不至于对一个突然出现在雷莎莎身边的陌生男人产生那种级别的仇恨。



但真正让罗飞开始起疑的是之后几个细节的串联。第一个细节——雷莎莎去机场接他的那天晚上,戴维带着几个烧腊店的人堵住他们,还说什么“烧腊店的人要找罗飞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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