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说你不是来踢馆的,那你到底要干什么?”



马宝国的声音堵了好几秒才出来,嘶哑得像是用砂纸磨过,“我刚才在大厅里,脸丢得差不多了。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劈出闪电来——你让我以后怎么在徒弟面前做人?我马宝国在自由城混了这么多年,没得罪过谁,就靠着这个小破武馆混口饭吃,你这是要把我的饭碗砸了啊!”



罗飞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他的笑容很轻很淡,甚至带着一点疲惫的意思。



“马大师,砸您饭碗的人不是我,是您自己。”



他松开托着马宝国胳膊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把身体靠在那把没坐过的圈椅的椅背上,两只手又习惯性地插回了夹克口袋里,“但您放心,我今天不砸任何人的饭碗。



相反的,我对您教的东西还挺感兴趣。”



马宝国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半圈,心里开始飞速地计算起来。他这辈子最大的本事不是打拳——这一点他心里清楚得很——他最大的本事是审时度势和解决问题。



他能在自由城这个竞争激烈的地方把一个武馆维持这么多年,靠的不是真功夫,而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老江湖本领。



现在罗飞说对他的东西感兴趣,不管这话是真是假,对他来说听起来像是一个可以抓住的台阶。



既然对方说不是来踢馆的,那就说明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直起腰,在圈椅上坐下来,屁股只坐了椅面三分之一的位置,上半身往前倾,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用一种恳切到近乎真诚的表情看着罗飞。



“小罗,我实话跟你说——你刚才打的那套拳,比我自己打得好不知道多少倍。我自己几斤几两我心里清楚得很,你不用捧我。



你就给我一句实话:你今天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你要是看上了我什么东西,直说就行,只要我能给的,我全给你。武馆的收入——不,以后武馆赚的钱,咱们俩一人一半,怎么样?”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目光牢牢地锁在罗飞脸上,想从那张过于平静的脸上捕捉到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罗飞摇了摇头,幅度很小,但很坚决。



“马大师,我不要你的钱。”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手,摆了摆,然后又放了回去,“我今天来这里,跟您没有直接关系。



您刚才在大厅里一直推三阻四不肯跟我动手,我心里其实挺清楚的——您不是怕丢脸,您是怕受伤。您这把年纪的人了,遇到不知道底细的年轻人上门,选择保护自己是明智的做法。



换了是我,我也会这么干。所以我不恨您,也不找您的麻烦。”



马宝国听他说到这里,悬在嗓子眼的心往下放了半寸,但还没完全放下去。因为罗飞的话里还留着一个没说完的“但是”。



………  “但是你刚才在外面说,是戴维把你强行拉来的?”



马宝国抓住了一个关键信息,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那个小王八蛋!他脑子是不是被门夹过了?”



罗飞看着他,没接话。



马宝国直接从圈椅上弹了起来,肚皮砰地顶了一下桌沿。他咬牙切齿地用拳头在掌心擂了一下,声音又恢复了之前骂戴维时的那种低沉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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