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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萍心中一沉:“那王爷打算如何?”



“印还印,账还账。”



朱瀚抬头,目光清冷,“让他们见识,何为真印。”



他命人取来银钤,亲手盖下新的“半花”。



银光落下,木模下的纹路被彻底掩去。



“自此,”朱瀚道,“纸印为伪,银印为真。凡以纸为据者,皆假。”



那仓吏跪地叩头:“王爷,此事若上奏,转运司——”



“孤不奏。”朱瀚打断,“孤只让他们自奏。”



三日后,顺天转运司上奏:自检得仓账旧印伪造,失职在己,请罪于上。



朱元璋阅奏,冷笑:“自己查自己,好一个干净。”



身侧的张德林劝道:“陛下,此事若深究,恐有牵联。”



朱元璋摆手:“不究。孤要看,谁替他们抹的灰。”



张德林心下明白,急退。



当夜,朱元璋召朱瀚入宫。



殿中仅留一盏灯,光影半明半暗。



“瀚弟,”朱元璋开口,“这南漕一事,朕看得出,是你手。”



朱瀚躬身:“不敢欺兄。”



朱元璋盯着他,良久无言。



“你护标儿,护得太紧。”



朱瀚微笑:“兄长若放手,臣弟便松。”



朱元璋沉声道:“放不得。”



“故而弟也松不得。”



两人对视,空气几乎凝成一线。



片刻后,朱元璋忽然叹息:“天下终是要交到他手上。”



“弟知。”



“可若他撑不住呢?”



朱瀚看着那盏灯,光映在他眼中,似水似火。



“那便由弟扶着。”



几日后,金陵风转南。



漕河水退,岸上柳丝低垂。



顾清萍独立堤头,手中握着那枚被朱瀚封死的银钤。



尹俨从后走来,躬身道:“王爷已启程北上。”



“北上?”



“说是巡仓。其实……”



他未说完,顾清萍已明白。



北镇虽平,边线未安。



她抬眼望向北方天际,烟云散淡。



“他这一去,要多久?”



尹俨答:“王爷说,风若回头,他便回。”



顾清萍低头,抚那银钤。



北风起自塞外,卷着黄沙一路南下,北镇的天灰得发沉。



天光落在旌旗下,颜色像浸了墨。



朱瀚抵达北镇时,天已近暮。



驿馆之外,旗影交错,护军整肃。



顺天都司新任使者俯首迎接,神色谨慎:“王爷远来,寒舍未备,请恕怠慢。”



朱瀚只微微颔首:“不必多礼。孤此行,不为寒舍,只为仓。”



使者心中一紧,连忙引路。



北镇的仓在漕河北岸,旧是王邠所筑,砖石沉厚,门外的封条上还残留着去年秋的印泥。



尹俨持灯照去,封口完好。



朱瀚道:“开。”



封条揭开时,夜风灌入,冷得像刀。



仓门一推,一阵陈米的味道扑面而来,夹着霉气。



尹俨皱眉:“仓中潮重。”



朱瀚没理他,径自踏入。火光照出一排排粮垛,堆得整齐。



“查重。”他命令。



使者忙招呼属下抬斗秤。斗声“当当”作响,仓中回音深远。



顷刻间,尹俨回报:“前十斗皆足。”



朱瀚伸手,在最近的粮垛上抠出一撮米,放在掌中摩挲。指腹的触感略湿。



“再往下挖三层。”



士兵应声,掀开上层麻袋,底下却露出一片暗黑。



灯一照,那黑是碎沙。



使者脸色瞬白:“这——这……”



朱瀚淡淡道:“仓账足,粮却空。足在何处?”



没人答。



朱瀚抬头,看向那一列油灯下的阴影。



“孤问你——谁押此仓?”



使者颤声道:“北镇旧部裴策残卒三人,奉命守仓。”



“何在?”



“昨日尚在值守,今晨不见。”



尹俨上前:“查马房、查驿道。”



朱瀚转身走出仓门,夜色已深,风拍旗面猎猎作响。



他负手立在堤上,目光投向北面黑暗的山线。



“逃得急,未出五十里。”



顾清萍在他身后低声道:“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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