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依兰忽然动了。她整个人像被风掀起的纸鸢,贴着墙滑出去半尺,然后一个倒挂,脚尖勾住下层窗台的雕花横档,整个人头下脚上地悬着。楼明之心头一紧,正要动作,却见她指了指窗缝。那缝比刚才宽了些,能看见屋角多了一个人。那人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站在灯影暗处,像从墙里长出来的。



楼明之眯起眼。那人又瘦又高,穿件灰不拉几的长袖衫,袖口肥大,垂下时盖住了双手。脸隐在阴影里,只有下巴露出来,尖削如刀。他胸前别着一枚银色的胸针,形状古怪,像两条交缠的蛇。楼明之认得出,那是买卡特的人。这个标志,他在案宗里见过。



灰衣人走到桌边,既不坐,也不看寿公,只盯着那只木匣,像条闻见了腥的蛇。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干涩,像用指甲刮过粗陶:“寿公,这匣子,我们老板要了。价格,你开。但我劝你,别学那些坐地起价的。我们老板的性子,你知道。”



寿公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干笑两声,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茶盏:“原来是‘皇神’的人。失敬。可这匣子,已经有人订了。做生意,总讲个先来后到……”



“先来后到?”灰衣人轻笑一声,笑得人骨头缝里发冷,“二十年前,有人也跟老板讲先来后到。后来,那人和他全家,都搬去江底住了。”



屋里静得能听见雨水敲打窗棂的响。胖子和梅姑都僵住了,像被钉在椅子上。楼明之的右手慢慢从令牌上滑下来,向腰间别着的伸缩警棍摸去。谢依兰在下方微微摇头,示意他别动。她看懂了。这灰衣人不是来买东西的,是来示威的。他背后那个人,买卡特,要的不是匣子,是所有人对“皇神”的恐惧。



寿公到底是在道上混了几十年的,虽怕,却还没乱了方寸。他缓缓起身,对灰衣人拱了拱手:“这位兄弟,东西可以谈。但今晚不行。明天,我亲自去拜会老板。这匣子,我先收着。你放心,我寿公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灰衣人看了他几秒,像在秤他的胆量。然后他又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如刀切骨头:“行。那我等寿公的信。不过,我替老板再带一句话——这匣子,和这匣子里的东西,少一样,镇江的江面上,就会多一盏水灯。”



他说完,转身往门口走。经过寿公身边时,袖口忽然一扬。楼明之瞳孔骤缩,以为他要动手。可灰衣人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张窄窄的纸片,放在桌上。那纸片通体黑色,上面用银线描着一条盘起来的蛇。然后,他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暗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楼明之慢慢吐出一口气。雨又大了起来,瓦片上的水声密得像千万柄小锤在敲。他朝谢依兰打了个手势,两人沿着来路,一前一后地往回撤。谢依兰的身手极好,在湿滑的飞檐上起落,竟连一片瓦都未踩响。楼明之没那本事,只能贴着墙根慢慢挪,像只被雨打湿了翅膀的大鸟。



下了屋顶,两人钻进退至观澜阁背后的一条窄巷。谢依兰靠在一扇旧木门上喘气,浑身湿透,头发贴着脸,却还笑着:“你刚才是不是想动手?那灰衣人的身手,你我加起来,也不一定讨得了好。”



楼明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没想动手。我是在想,他那张黑纸片,是什么来路。买卡特手底下的人,递过这种帖子没有?”



“没听师叔提过。”谢依兰摇头,“不过那黑纸银蛇,像是云南那边一个老帮派的标记。具体是什么,回去查查。”



楼明之点点头,没再说话。两人在巷子里站了一会儿,等呼吸平了,才往谢依兰在镇江的住处走。那是南河边一栋老旧的二层小楼,楼下是她师叔留下的旧书铺,楼上勉强能住人。铺子关门已久,卷帘门上积了厚厚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2/5)

章节目录

暗局之谜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零点小说网只为原作者清风辰辰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清风辰辰并收藏暗局之谜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