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灰。谢依兰掏出钥匙,钻进门去。楼明之跟进去,顺手把门在身后带上了。



屋里黑,只有街灯从窗外漏进来一点,落在堆满旧书的架子上,影影绰绰。谢依兰点了盏煤油灯,拧小。火苗跳了跳,定了。她把湿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又扔了条干毛巾给楼明之。楼明之接过来,胡乱擦了把脸,坐在木头楼梯上。



“那个寿公,明天真会去找买卡特?”谢依兰在他旁边坐下。



“不会。”楼明之说,“他会跑。今晚那灰衣人一走,他肯定连夜收拾东西出城。这老狐狸,不会拿命去赌买卡特的耐心。”



“那这匣子不就又断了?”谢依兰皱眉。



“不一定。”楼明之从怀里掏出手机。那手机用防水的密封袋装着,屏幕亮起来,上面是他在屋顶上偷拍的照片。雅间,八仙桌,寿公手边的木匣,还有灰衣人那张侧脸。放大了看,那灰衣人瘦得不像话,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像具被抽干了水分的尸体。



“明天我去趟市局。”楼明之说,“虽然我现在是个没编制的,但老赵还认我。让他帮着查查,这灰衣人最近半年的活动轨迹。还有那张黑纸银蛇,云南的线,得找人问。”



谢依兰抱着膝盖,偏头看他:“楼明之,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一直在被人牵着走?许又开、买卡特,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我们每次查到点什么,都会发现那东西正好是他们想让我们看到的。就像今晚——寿公手里有青霜遗匣,我们是怎么知道的?是我师叔留下的那本《江湖异闻录》里夹的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观澜阁,雨夜,遗匣现’。这纸条来得太巧了。”



楼明之沉默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稠密的夜色。雨还下着,南河的水声从巷子那头传过来,哗啦哗啦,像有什么东西正从河底往上翻。



“我知道。”他说,“但就算是被牵着走,我们也得走。这局里,谁先停,谁就输。你师叔留下那些东西,不可能是随便放的。他布了二十年的棋,我们是他最后落下的子。”



谢依兰望着他。灯影里,楼明之的侧脸棱角分明,像用钝刀削出来的。他这个人,自打被革职以后,眉宇间那股子寒气更重了,像冬天结了冰的江面。可她见过那冰底下的东西。有一回在城西废楼里追一个杀手,那人拿刀抵着她的腰,楼明之想都没想,硬用手掌去握刀刃。血滴了一地,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谢谢你。”谢依兰忽然说。



楼明之看她:“谢什么?”



“谢你今晚陪我爬那么高的楼。谢你信我师叔那些神神鬼鬼的纸片。”谢依兰笑了笑,“换成别人,早把我当神经病了。”



楼明之没接话。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伸手在玻璃上按了按。雨珠顺着他的指缝滑下去,凉得透心。



“我信的不是纸条。”他说,“是这雨。下了两天,没有停的意思。这种雨夜,最适合藏东西,也最适合丢东西。你师叔选在今晚,就是不想让那匣子重见天日。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买卡特会派人来。今晚之后,这匣子就不在寿公手里了。它会出现在买卡特的藏宝楼里,或者许又开的书案上。到时候,我们再想见它,就难了。”



谢依兰走过来,和他并排站在窗前。玻璃上倒映着两个人的影子,模糊的,像沉在水底的旧照片。她忽然说:“那匣子里,也许根本不是剑谱。我师叔说过,青霜门有七件遗物,剑谱只是其中之一。那匣子上的三道痕,对的是三件不能同时打开的东西。否则,会出大事。”



楼明之转头:“这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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