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就是这种人。”



他转过身来,看着郭嘉。



“铜印不能追缴。”



郭嘉一怔。



“为什么?”



“因为追缴了,萧怀仁就收手了。”陆怀瑾说,“他是个聪明人,一旦知道我们盯上了铜印,他立刻换路子,往后更难抓。”



“那殿下的意思是——”



“让他用。”



门外传来通报声,说杜如晦到了。



杜如晦进来,先看了一眼案上的汤碗和胡饼,又看了一眼郭嘉,嘴角微微一动,没说话。



“来得正好。”陆怀瑾把云浅浅的信推到他面前,“看完再说。”



杜如晦低头看完,抬起头来,眼神里全是兴奋——不是那种慌乱的兴奋,是猎人发现猎物踪迹时的那种兴奋。



“印在他们手里了。”



“对。”陆怀瑾说,“你觉得,该怎么做?”



“臣以为——”杜如晦沉吟了片刻,“与其追缴旧印,不如让郡守秘密公开宣布旧印作废,即日起启用新印。”



“说下去。”



然后——“杜如晦的手指在桌上划了一条线,”等着让萧怀仁用旧印发令。



他一发令,我们就知道他要动谁、动哪里。“



“守株待兔。”郭嘉接了一句。



“不。”杜如晦摇头,“比守株待兔更狠。”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他发令调兵,我们不动。



他发令换防,我们也不动。



等他把所有的内应、所有的部署,全部用旧印暴露出来——“



“再一网打尽。”郭嘉说。



“对。”杜如晦转过身来,“一枚假印,钓出整个反叛的网。”



陆怀瑾没说话。



他盯着舆图,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像在数心跳。



“好。”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铁锤砸在砧板上。



“就这么办。”



“但——”他转过身来,目光扫过郭嘉、杜如晦两人,“只这样还不够。”



“殿下还有什么安排?”杜如晦问。



“我要让萧怀仁急。”陆怀瑾说,“一个不着急的阴谋家,能等三年,也能等十年。



可一旦让他觉得窗口要关了,他就会慌。



人一慌,就会出错。“



“怎么让他急?”



“赵云。”



这两个字一出口,郭嘉和杜如晦同时抬起头来。



“命赵云所部五万人,在鄞县一带,大张旗鼓,搞一场冬季操演。”



陆怀瑾的手指从舆图上划过去,从鄞县往南,直指会稽。



“操演的科目,就定为——‘围城攻坚’。”



郭嘉倒吸一口气。



“不藏了?”



“不藏了。”陆怀瑾说,“之前是暗中调动,现在反过来了。



要让萧怀仁清清楚楚地看到,汉军的刀,就在他家门口转悠。“



“他看到刀在转,就会想——再不动手,就晚了。”



“一慌,就动手。”杜如晦笑了,“一动手,就露头。”



“对。”陆怀瑾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经凉了的羊肉汤,又喝了一口。



凉汤入喉,像吞了一块冰。可他的眼神,比冰还冷。



“传令。”他说,“今夜就发。”



三道令,又像上次一样,连夜发出。



一道送会稽郡守:即日起,旧印作废,启用新印。



一道送赵云:五万精锐,移驻鄞县以南,公开操演。



声势要大,动静要响,鼓要敲得让会稽城里都能听见。



一道走暗线给云家商行:暗中盯紧福海号的船,看谁在动,往哪去,带了什么货。



一条船都不要漏。



陆怀瑾写完最后一道令,搁下笔。



墨迹未干。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殿下,”郭嘉站在一旁,轻声道,“这盘棋,下得有点大。”



“大么?”陆怀瑾把笔搁在笔山上,“我觉得还不够。”



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窗外。



港口的灯火还亮着,海风带着咸腥味从窗缝里挤进来,吹得烛火忽明忽暗。



“萧怀仁手里有船、有钱、有人、有旗。”他缓缓道,“他缺的,只是一声响。”



“咱们要做的,就是给他这声响。”



“然后呢?”杜如晦问。



“然后看谁的刀更快。”



陆怀瑾站起身,把舆图卷起来,递给郭嘉。



“你们都去歇着吧。明天还有硬仗。”



郭嘉、杜如晦行礼告退。走到门口,郭嘉回头看了陆怀瑾一眼。



“殿下也早些歇息。”



“嗯。”



书房里只剩陆怀瑾一个人。



他没去睡,也没再看舆图。



他把那枚铜印的事,从头到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如果他没提前查到这一步,等到萧怀仁举旗那天,会稽北门大开,旧印公文横行,汉军腹地,一夜之间,火光冲天。



想到这里,陆怀瑾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好险。



窗外,夜风呜呜地吹,像有人在低声哭。



他起身吹了灯。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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