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红霞没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接,手就没抬起来。



刘平奎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会儿,然后他把纸包搁在旁边卖布摊子的石墩上,退开两步。退完了又觉得不对,把手往裤缝上蹭了蹭,蹭了两下,说:“那个……你吃,我买的。”



赵婆子在旁边打圆场:“平奎这人实诚,不会说话,红霞你别见怪。”又冲刘平奎使眼色,“你倒是说点啥呀。”



刘平奎憋了半天,问了一句:“你家今年收成咋样?”



韦红霞说:“还行。”



刘平奎说:“我家也还行,去年打了八百斤麦子。”



赵婆子说:“八百斤不少了,平奎家那地薄,能打八百斤说明人勤快。”



刘平奎嘿嘿笑了两声,眼角的纹路挤在一块儿,倒不难看。他又憋了一会儿,问:“你平时在家干啥活?”



韦红霞说:“烧火做饭,洗衣裳,喂猪,下地。”



刘平奎点点头,好像在想该说什么,想了一会儿说:“我娘走得早,家里就我跟我爹,家务活都是我干。你过去了不用全包,我搭把手。”



赵婆子又接话:“平奎可能干了,家里家外一把手。”



韦红霞看了他一眼。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她,是看着旁边卖布摊子上挂的一块蓝布说的。



她忽然觉得这人有点笨,说不上来哪儿笨,就是笨。但她没觉得讨厌。



集上人越来越多,挤来挤去的。赵婆子说“你俩走走,说说话”,把韦红霞往刘平奎那边推了一把。



两个人就顺着集边的土路走了一段。刘平奎走在她左边,隔了有两尺远,手揣在裤兜里,走了十几步没说一句话。



韦红霞拿眼角瞟了他一眼,看见他耳朵根是红的。



后来还是刘平奎先开的口:“那个,我家有三间土房,一间堂屋两间卧房,我爹住堂屋后头那半间偏屋,不碍事。灶房是单独搭的,比堂屋矮些,锅是两口,一大一小。”



韦红霞说:“灶台多高?”



刘平奎愣了一下,大概没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他想了一会儿,拿手比了比自己的胯骨:“大概到我这儿吧,你站上去贴饼子应该不用垫东西。”



韦红霞“嗯”了一声。



走到集那头又折回来,赵婆子在布摊子跟前等着,把石墩上那包糖拿起来塞进韦红霞手里:“拿着,人家给你买的。”



韦红霞这回接了,纸包托在手心里。



回去的路上赵婆子问她:“咋样?”



韦红霞说“不知道”。



赵婆子说:“我看平奎挺中意你的,走的时候还回头瞅了你两眼。”



韦红霞没说话,抱着纸包往家走。



到家把糖搁在桌上,红兵放学回来一眼就看见了,扑过来拆开纸包:“姐!水果糖!哪来的?”



韦红霞说:“人家给的。”



红兵已经剥了一颗塞嘴里了,含含糊糊问:“谁给的?那个养牛的?”



韦红霞说:“种地的。”



红兵说:“哦,那这糖是种地的给的。”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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