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下又说,“姐你要是嫁过去,我是不是老有糖吃?”



韦红霞把糖从他手里拿过来,纸包已经撕开了,里头还剩大半包。



她拿了一块搁嘴里,甜的,水果香精味儿,甜得有点假。她又拿了一块给红兵,剩下的连纸包一起揣进自己屋,塞进枕头套里。



晚上张凤芝问她:“人咋样?”



韦红霞说:“个子不高,黑,瘦。”



张凤芝说:“我问你人咋样,没问你长相。”



韦红霞想了想,说:“他说家务活他会搭把手。”



张凤芝手里纳鞋底的针停了一下,说:“这话倒实在。”



韦红霞没再说什么,回屋躺下了。



枕头套里那包糖硌着后脑勺。她把纸包摸出来,在黑暗里拆开,又剥了一颗搁嘴里。



甜味在嘴里化开的时候她想:他说灶台到她胯骨那么高,不用垫东西。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随口说的。



第二天,糖还剩十来颗,她藏在自己那摞旧衣裳底下。



红兵翻了一回没翻着,问她糖哪去了,她说“吃完了”。红兵不信,翻箱倒柜找了一通,最后在枕头套里摸着了,掏了三颗出来揣兜里跑了。



韦红霞回来发现纸包又瘪了一截,拿起来掂了掂,没生气,把剩下的重新包好,塞回枕头套里,搁在枕头最里头那一头。



剩下那几颗她吃了半个月,一颗一颗数着吃,吃到最后一颗的时候糖纸上沾的甜味儿她还舔了舔。



吃完了她把糖纸捋平了,夹进红兵那本旧作业本封皮里,跟枣树叶子搁一块儿。



赵婆子来回话是二月初二,龙抬头。



那天韦德厚特意没下地,换了件干净褂子坐在堂屋里等着。



赵婆子进门的时候满脸堆笑,说刘家那边应下了,四千块,一次给齐,定亲酒跟过门酒合着办,省一道程序。



韦德厚说:“行。”



赵婆子说:“那择日不如撞日,三月十六是好日子,把亲定了,彩礼当天过手。”



韦德厚同意了。



韦红霞在灶房里烧水泡茶,听得清清楚楚。她把茶端进去放在赵婆子手边,赵婆子拉住她的手拍了拍。



“红霞啊,赵婶子给你找的这户人家错不了,刘平奎那后生我看了又看,踏实。”



韦红霞把手往回抽,说:“赵婶喝茶。”



赵婆子讪讪松了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三月十六那天,刘家来了三个人。刘平奎走在前头,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这回扣子没扣到最上面那颗,领口敞着。



后头跟着他爹刘老栓,一个干瘦老头,背有点驼,手里拎着个布袋子,进门就递给韦德厚:“亲家,你点点。”



韦德厚接过来搁在桌上,没当场点,让张凤芝收进柜子里锁了。



两家坐一块儿吃了顿饭。



张凤芝炖了鸡,炒了鸡蛋,还从集上割了二斤五花肉,算这些年家里待客最丰盛的一回。



刘平奎吃饭的时候没怎么说话,筷子使得稳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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