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他只是看。看了很久。”
夜枭把短刀插回腰间,伸出手,揉了揉米里娅姆的头发。他的手掌很大,很粗糙,但很暖。“他不会放过你。他教过你,他知道你的弱点。”
米里娅姆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什么都没有,没有刀,没有剑,没有需要她还命的人。但她不觉得空。她把手指插进头发里,摸了摸那两根青色布条,感受着那些粗糙的纹路。
“我的弱点是什么?”
“是你心软。”
米里娅姆没有说话。她知道夜枭说得对。她心软了。在碎石滩上,她看到鬼的脸,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她想起了以前。他教她杀人,教她走路,教她怎么无声无息地从背后接近目标。他说,“杀人不是本事,不杀才是。”她一直记得这句话。但鬼自己,从来没有不杀过。
蛛母站在影的坟前,手里没有茶,没有刀,什么都没有。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根在老槐树枝头飘动的青色布条。苏兰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碗粥。粥是热的,冒着热气。
“你都听到了?”苏兰问。
“听到了。”
“鬼是你的师弟。”
“是。”
“你怕他吗?”
蛛母沉默了很久。她看着影的坟,看着那些刚刚长出来的青草,看着那根在风中飘动的布条。
“不怕。但他手里有一样东西,我忌惮。”
“什么?”
“米里娅姆的身世。他知道她母亲是谁,知道她父亲是谁,知道她为什么被扔在无形塔的门口。他一直没有说,就是在等这一天。等一个筹码。”
苏兰把粥碗递给她。“喝了。喝了就不想了。”
蛛母接过碗,喝了一口。粥很烫,烫得她舌尖发麻,但她没有停下来。一口接一口,喝得很快,像怕有人跟她抢。
“苏兰。”
“嗯。”
“如果我当年放了鬼,他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苏兰看着她,看了很久。“他变成什么样,是他自己的事。不是你的事。”
蛛母把碗还给她,用袖子擦了擦嘴。“你比你母亲会说话。”
“不。只是没有退路。”
夜里,叶迦尘一个人坐在影的坟前,手里端着两杯茶。一杯给自己,一杯给影。茶是热的,热气在月光中像一缕细细的白烟。
“影,鬼出来了。他带着十二个人,要你的名单。我没有给。他退了。但他不会善罢甘休。他会再来,带着更多的人,带着米里娅姆的身世,带着雷蒙的兵。我不知道怎么对付他。我没有内力,只有心脉。心脉能感知,不能打。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他把另一杯茶洒在坟前,洒在老槐树的根上。茶水渗进土里,很快就不见了。
“你喝不到了。但我替你喝了。”
苏清玉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她手里没有粥,没有茶,什么都没有。她只是坐下来,靠在他的肩膀上。
“你还在想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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