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汗则显字,专用于追踪密件流转。



那名档案吏每逢初七深夜出宫,行迹诡秘,衣角常沾槐花碎屑,正是穆氏别院后园独有的树种。



第三夜,伪装成卖花郎的探子蹲守巷口,篮中茉莉半枯,目光锁在街角。



子时三刻,档案吏如期而至,与一名仆妇模样的女子交接布包,动作仓促。



待二人散去,花郎拾起遗落的一片槐叶,夹入信笺,连夜送往季府。



布包打开时,屋内灯火骤暗。



半块烧焦的抚恤册页静静躺在案上,纸缘蜷曲发黑,显然曾遭烈火焚烧。可就在残页右下角,一抹模糊红印赫然可见:“白石岭殉国”。



陈厉瞳孔一缩。



这是兵部内部专用印鉴,仅用于核实阵亡将士身份,按例应由稽核司封存十年不得启阅。谁竟能将其焚毁后仍携出?



“不是偷。”他低声自语,“是有人替他们毁了,又故意留下一角。”



留证?还是示警?



他不敢妄断,只将残页重新包好,附上一份手绘路线图——从档案司到穆氏别院,共经五道关卡,其中两处需持内阁特令方可通行。



这意味着,背后之人不仅有权,且深谙制度漏洞。



次日清晨,驿站外墙前已聚满人群。



第七期“实录发布”准时开始。



孟舒绾立于木台之上,身披素色大氅,发髻用一支银簪简单绾住,不见珠翠,唯有一股凛然之气贯穿全场。



她展开一封泛黄家书,声音清越而沉缓:



“阿母膝下:儿今守白石岭,雪深三尺,粮绝五日。同袍以皮带煮汤充饥,尚无人逃。儿不敢辱家门,纵死亦当面北而卧,不负‘季’字门楣。惟念幼妹未嫁,望母勿悲……”



读至此处,她顿了顿,喉间似有千钧压过,却终究未曾落泪。



台下已有妇人掩面抽泣,孩童懵懂依偎母亲怀中,不知为何大人突然哭得如此厉害。



然后,她缓缓卷起信纸,抬眼环视众人,一字一顿道:



“自明日始,稽核司不再接收匿名举报。”



四下骤然寂静。



“所有指控,必须具名按印。”她指向身旁新贴的一张空白状纸,“谁若不信,请亲自来写。”



风掠过高墙,吹得纸页猎猎作响。



那张白纸孤零零贴在那里,像一面无声的战旗。



当夜三更,雨丝斜织。



驿站外墙忽闻轻响。



一道黑影匆匆而来,未举灯,未留名,只将一封状纸钉于墙上,转身即逝。



烛火映照下,落款赫然写着两个墨迹未干的字——



赵提举。



笔锋颤抖,似挣扎良久方落笔,却又坚决无比地压下指印,鲜红如血。



雨渐渐大了。



可那封信没有被撕,没有被盖,也没有人前来认领或否认。



它就那样静静钉在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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