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郊荒桥,风如刀割。



穆管家跪在湿泥里,紧搂油布包。火折子刚灭,指尖还残留着余温。他喘得厉害,老眼死死盯住前方——马蹄声越来越近,夹杂铁甲碰撞的冷响。



他知道自己不该来。可穆氏那句“此事若泄,你我皆成刀下鱼肉”,逼得他趁夜潜行到此。



这账册残页记着五年前西山窑案的铁证:二房勾结流寇私贩军铁,边将韩都尉收过重贿。当年首揆府压下此事,如今孟舒绾查赈粮、整军需,已逼近旧账。



韩都尉低头认错只是开始。



穆管家颤抖着解开油布一角,墨迹未损。他正欲重燃火折,身后传来“咔嗒”轻响——靴底碾碎枯枝。



他猛回头,三道黑影立在桥头。为首者披玄甲,腰悬长刀,面容隐在斗篷下,唯有一双眼睛如鹰隼锁住他手中之物。



“陈厉?”穆管家失声。



禁军副统领陈厉缓步下阶。两名兵卒散开,一人断后,一人拔刀。



“奉令巡查南郊,发现有人擅掘桥基。”陈厉声音平稳,“按律,以妨碍公务拘押。”



“我只是歇脚!”穆管家强撑镇定。



兵卒上前,从桥缝拾起半块石板。背面刻着“永宁三年工部督造”,边缘撬痕犹新。



“你撬的是石头,毁的是法度。”陈厉语气转冷,“带走。”



兵卒上前押人。穆管家嘶喊:“我是季府管事!主母知晓——”



“让她去都察院告状。”陈厉打断,目光落在他怀中,“先交出石缝里取的东西。”



穆管家面如死灰,任由兵卒搜出油布包。



陈厉未拆封,掂了掂便收入袖中。



“带回巡防司录供。”



人被押走,桥下只剩流水声。



城东,沈嬷嬷接到线报:穆管家南桥取物,被陈厉当场拿获。



她正在灯下对账,毛笔“啪”地折断。



她忽然醒悟——桥墩藏册之事,知情者仅三人:孟夫人、崔九娘、孟舒绾。小姐只可能告诉雪雁。



可雪雁从未提过。



除非……小姐早已布好局。证据分两处:一份交赵掌记存底,另一处藏桥墩,专为引蛇出洞。



沈嬷嬷起身唤来心腹:“持我名帖去工部河道司。就说三奶奶旧疾复发,梦见南桥将塌,求官府即日修堤封桥七日。”



仆妇怔住:“我们并无三奶奶——”



“照办。”沈嬷嬷冷声道,“就说事关季家香火安危。若不出面,日后追责无人担待。”



她太清楚穆氏手段。今日失手,明日必反扑:买通差役毁证,或伪造意外沉河。唯有借官府封桥,才能保全现场。



通政司积档房内,赵掌记对着空铁柜发抖。



昨夜他才将密奏原件归档,今晨就发现柜锁被动过。翻遍卷宗,在夹层中找到自己抄的副本——多了一行朱批:“真本已移,勿再自误。”



他冷汗淋漓,几乎瘫倒。



门外忽有孩童啼哭。小厮模样的男孩闯进来,攥着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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