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信笺哭喊:“阿娘让我交给沈嬷嬷!她说再不说实话,全家都得死!”



赵掌记接过信,展开后心头剧震。



是妻子的笔迹,字字泣血:夫君藏卷之事已被穆氏仆妇窥见。今晨她们堵门辱骂,扬言报官。当年递密奏者是都察院刘御史,联署者还有户部周郎中、刑科李给事中。原件未被入库,是被时任通政使孙大人私截,送首揆府备案。听闻现存于刘御史私宅密匣。



赵掌记读罢,双膝跪地。



他咬破手指,在信末空白处狠狠写下:我愿作证。



然后封好信交还孩童:“送去城南茶肆后巷,交给穿靛蓝比甲的老妇。若遇阻拦……就说这是孟家小姐的命书。”



风未停,雨将至。



季府西跨院,雪雁站在檐下望天。乌云翻涌,她手中握着刚拆的情报。



她脸上无喜色,眉头越蹙越紧。



“桥墩副本虽保,原件仍在他人手中;陈厉得残页,不足定罪;赵掌记肯出头,可一旦被捕,血书难传……”



她闭眼,想起孟舒绾在榆关校场掷签宣誓的眼神——像火,烧尽怯懦。



“不能再等了。”



她转身入内室,从妆匣底层取出一枚铜印。



那是小姐临行前亲手交给她的信物,唯一可在紧急时调动外力的凭证。



窗外雷声隐隐,如千军万马奔来。



夜雨落下,细密如针。



雪雁换上玄青短打,外罩蓑衣,立于西跨院后巷暗处。手中铜印被汗水微微沁润。



印面刻双鱼交尾纹,是“临机调度令”。凭此可调动沿江漕帮三日运力——但需伪造一道义粮使衙门的紧急调令。



“不能再等了。”她低语。



赵掌记的血书已送出,陈厉截获的只是残页。真正能定罪的,是三处完整账册原本:一份在榆关边营密库,荣峥看守;一份藏城南茶肆地窖,沈嬷嬷旧部值守;最后一份埋通政司外废弃驿站的灶台下。



三册汇聚,铁证如山。若分散存放,一次突袭或大火便能毁尽。



穆管家虽被捕,二房必会反扑:切断粮道,焚毁存档,嫁祸于人。



雪雁闭眼,想起小姐离京前夜的话:“若有变故,你有权代行调度。记住,粮食不是数字,是命脉。”



她睁眼,眼神清明。



入偏屋取空白公文纸,蘸墨疾书:



“奉义粮使令:北境霜灾加剧,前线断炊。即刻征用漕帮‘顺风’‘安澜’‘济远’三船,载赈米五千石、盐铁三百车,由南桥渡口启程,直送榆关大营。沿途关卡不得稽留。署名:义粮使孟舒绾(附铜印)”



落款处盖上铜印。



墨迹未干,她唤来心腹小厮,将信封妥,附十两银锞子:“送南桥漕帮码头,亲手交舵首李五爷。若问凭证,就说——‘鱼归海,舟自横’。”



这是孟舒绾早年与漕帮定的暗语。季家败落时曾得漕帮接济,雪雁随小姐走江道换来这份信义。



小厮冒雨而去。



雪雁继续遣人联络城南茶肆与驿站守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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