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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确实触及到了读书人最在意的“秩序”。



陆寻如果答不好,就容易被扣上乱法之名。



软轿中依旧安静。



小厮又递出第二张纸。



何知远接过,心中冷笑。



写?



写也没用。



这个问题,不是一句漂亮话能解决的。



可他展开纸后,脸色又变了。



纸上写着:



民意不是刀,贪官逼它成刀。律法若能伸冤,百姓何必冒死喊冤?



讲堂里,彻底安静了。



这一次,不只是士子。



连几位书院先生都愣住了。



民意不是刀。



贪官逼它成刀。



律法若能伸冤,百姓何必冒死喊冤?



这话太直。



也太狠。



它没有否认律法。



反而把问题重新丢回官府。



如果官府真的公正,谁会愿意冒死击鼓鸣冤?



谁会愿意跪在文庙前喊冤?



谁会愿意拿全家性命赌一个公道?



有个年纪较轻的士子眼眶微红,低声道:



“苏承业当年若能按律申冤,苏家何至于此?”



另一人也道:



“劣盐害民,百姓上告无门,不找民意,找谁?”



“陆公子说得对,不是百姓想乱法,是贪官把法堵死了。”



何知远心中一沉。



风向又偏了。



他没想到陆寻不说话,只靠两张纸,就能把士子情绪压回来。



不行。



第三问必须更狠。



何知远把纸放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陆公子文辞锋利,何某佩服。”



“但还有第三问。”



“也是最重要的一问。”



讲堂安静下来。



何知远看着软轿,一字一句道:



“陆公子口口声声为公道。”



“可你如今名满江州,士子敬你,百姓颂你,商户谢你,监察司护你。”



“敢问陆公子。”



“你所行之事,究竟是为公道。”



“还是为成名?”



这话一出。



讲堂里瞬间一静。



太狠了。



前两问还在谈资格、律法。



第三问,直接问心。



你陆寻做这些,到底是为了公道,还是为了名声?



如果是为了名声,那一切都变味了。



哪怕你做的事结果是好的,也会被人怀疑动机。



有时候,读书人最在意的就是这个。



名节。



本心。



动机。



何知远嘴角微微上扬。



这问题不好答。



说为公道,显得虚伪。



说为名声,直接自毁。



说二者都有,又会落入他后续准备好的陷阱。



他等着软轿中的回应。



可是这一次。



软轿里没有递纸。



何知远心中一喜。



终于答不上来了?



讲堂里的士子也看向软轿。



片刻后。



轿帘轻轻一动。



里面的人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低。



也有些沙哑。



“何先生。”



“你这问题。”



“问错人了。”



何知远微微一怔。



这声音……



不对。



不是陆寻!



下一刻。



轿帘被掀开。



里面坐着的,并不是陆寻。



而是宋家一名身形相近的护卫。



他脸色苍白,是抹了粉。



披风、帷帽、软轿,都和陆寻平日出行极像。



可他根本不是陆寻。



讲堂瞬间炸了。



“不是陆公子?”



“怎么回事?”



“陆公子没来?”



何知远脸色骤变。



“你是谁?”



那护卫站起身,从袖中取出第三张纸。



“陆公子说。”



“若何先生问到第三问,便把这张给你。”



何知远心里忽然生出一股不祥预感。



他接过纸。



打开。



纸上写着:



我若为名,今日便该亲来;我若不来,你又拿什么毁我名?



轰。



讲堂里一片哗然。



何知远脸色瞬间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



陆寻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来。



陆寻早就猜到今日书院有局。



前两问,用纸答。



第三问,直接揭开他设局的目的。



你说我为名?



那我本人都没来。



你还怎么说我是来博名声?



如果陆寻真贪图名声,今日书院士子云集,他必定亲至,享受众人敬仰。



可他没有。



他甚至派了个替身。



这反而证明,他不是为了书院这点名声来的。



而何知远准备的“毁名”之局,也因此彻底落空。



不仅落空。



还反噬到他自己身上。



有士子已经反应过来,怒道:



“何先生,你今日不是请陆公子论道,是想逼问陆公子吧?”



“你为何句句都在给陆公子扣帽子?”



“你是不是受人指使?”



何知远额头冒汗。



“诸位误会了。”



“何某只是论道。”



就在这时。



讲堂外传来一道清冷声音。



“论道需要提前烧密信吗?”



众人回头。



柳清霜一身白衣,走进讲堂。



身后跟着监察司缇骑。



何知远脸色彻底变了。



“柳监察使?”



柳清霜看着他。



“昨夜书院后山小屋。”



“你烧了一封信。”



何知远强作镇定。



“柳大人说笑了。”



“什么信?”



柳清霜抬手。



蒋恒将一只小铜盆放在桌上。



铜盆里,是未烧尽的纸灰。



其中一角尚可辨出几个字。



陆寻若来……



虽然残缺,但足够了。



讲堂里彻底炸开。



“真有信?”



“陆寻若来?后面是什么?”



“何先生果然有问题!”



何知远脸色苍白。



他没想到,自己烧掉的信竟然被监察司找到了残灰。



柳清霜冷冷道:



“何知远。”



“你与都察院何人往来?”



何知远咬牙。



“柳大人,我只是一个教书先生。”



“教书先生?”



柳清霜淡淡道:



“半年前入江州书院。”



“曾在京城都察院薛怀安门下听学。”



“入书院后,多次散播陆寻以民意乱法之论。”



“昨夜又焚毁密信。”



“今日设局毁陆寻名声。”



“你说你只是教书先生?”



何知远脸色越来越白。



堂中士子看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从敬重。



到怀疑。



再到愤怒。



何知远终于慌了。



“我没有!”



“我只是问几个问题!”



“问问题也有罪吗?”



柳清霜冷声道:



“问问题无罪。”



“受人指使设局构陷,有罪。”



何知远还想狡辩。



忽然,讲堂外又走进一个人。



宋砚辞。



他手中拿着一份账册。



“何先生。”



“你这半年在江州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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