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张孝若的棋力,不可能没打过金蝉脱壳啊?
“啪!”
众人回头,张孝若狠狠一巴掌扇自己脸上,眼镜都差点扇掉了。
他赶紧扶住眼镜,对袁凡讪讪一笑,“了凡兄,对不住,随手了!”
张孝若这一下,倒是让袁凡多了两分好感,“胜固欣然,败亦可喜,孝若兄言重了!”
徐树铮哈哈一笑,再送一子,形成一个“接不归”,一个大眼瞪了起来。
黑棋为了屠龙,几乎放弃了所有的实地,任由白棋在自己的腹地横冲直撞。
要是屠龙成功,那就啥都甭说了,酣畅淋漓的大胜,现在黑棋大龙既然活了,那也啥都甭说了,酣畅淋漓的大败。
“偶尔观棋忽烂柯,岂知胜负是如何。
归来笑问人间事,恰是人间胜负多!”
徐树铮偷鸡成功,摇头晃脑,很是得意。
张謇捏髯笑道,“又铮,你擅皮黄,此番争棋得胜,何不来上一段?”
徐树铮不作推辞,手上折扇甩开,一片空白,“啬公,此是澄心堂老纸,您老也不忍辜负吧?”
张謇哈哈一笑,接了过去,“你唱一段皮黄,我酬一首小诗,以诗换戏,如何?”
徐树铮更不答话,长身而起,一个台步上前,勒马站定,左手虚提捋髯,右手虚握大刀,背松鹤立,远眺长江。
还没开口,就有了三分风范。
“大江东去浪千叠,
趁西风,驾着这小舟一叶。
才离了九重龙凤阙,早来到千丈虎狼穴。
好教我情惨切,这又不是那……那波涛中沉舟灭棹。
是俺那……那……那……二十载杀人事业!”
徐树铮带着点儿烟嗓,唱腔苍凉悲壮。
等他唱到那“二十载杀人事业”的时候,像是连月暴雨涨满的江堤,突然炸裂决口,巨浪竖立而下,山川震动,去天三尺。
徐树铮收了身段,余音袅袅,松针细细。
徐树铮的唱,当然不如梨园的练家子,但他的戏,有些地方却是杨小楼他们都比不上的。
杨小楼他们唱得再好,也只是戏,也只能在戏台上。
徐树铮唱的却是自己。
“将军高唱大江东,岂与梅郎角两雄?
识得刚柔离合意,平章休问老村翁。”
余音未绝,张謇跟着口占一诗。
张孝若神情古怪,老头怕是晕头了吧?
徐树铮唱的是关公,是武戏,梅兰芳梅老板可是旦角,这是一码事儿么?
徐树铮却是深有感触,闭着眼睛叹了口气,再睁之时又满是坚毅之色,“啬公,我这人就是宁折不弯的性子,柔不来的!”
张謇这是借戏劝人。
徐树铮此人行事一往无前,像是又轻又薄的快剑,但这样的剑,刚则刚矣,却失之于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