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诗是宋人柴秋堂的,原句是“老子只围别墅棋”,说的是谢安的典故,现在虽然改了俩字儿,听起来还是别扭。



余光间瞥见张謇,似乎也没有怒色,只能说独苗就是独苗。



四人猜先,开始着棋。



棋子敲在石桌上,声音没有楸枰那般悠长隽永,但更加干脆,犹如沙场点兵。



文人爱玩,能玩。



随便啥事儿,一到文人手上,都能玩出花来。



画画能够联画,作诗能够联句,下棋能够联棋。



只是联棋这事儿,最怕的就是遇到猪队友。



哪怕就是阿尔法狗,就是给它发一个臭棋篓子,那也肯定下不过两个中段位棋手。



下棋是一人一手的下,四个人下棋,那是四手才能轮到一手。



甭管阿尔法狗的棋多高,谋划有多深远,杀招有多犀利,奈何队友接不住,那也是白搭。



棋枰零点。



张孝若棋力比徐树铮稍微弱了一线,但也还行,够得着业三。



张謇就差得多了,下棋太过呆板,一看就是书房棋,加上年老体衰,业二都不见得有了。



这样的组合相对,袁凡的黑棋是断然优势。



棋枰上现在还只有五十多手,白棋的大龙就被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要不了几步,白棋就要归位了。



张謇都不想下了,捏着枚白子不好意思往棋枰上敲,而是转头看着徐树铮,“又铮,空钩意钓,岂在鲂鲤?”



这是苏东坡的话,苏东坡是有名的棋臭瘾大,输棋了还总给自己找辙。



这话的意思,下棋就像是钓鱼,但我钓鱼是空钩,不放鱼饵,我这叫意钓,玩的就是钓,鱼不鱼的随缘。



徐树铮看着棋局,目不转睛,“啬公,湘东一目诚甘死,天下中分尚可持,死则死耳,吾辈岂可投降!”



他这是黄庭坚的诗。



黄庭坚是苏门学士,但他下棋就不是苏东坡那揍性了,哪怕大龙就要死了,只能瞪出一只眼,也要干!



张謇苦笑一声,敲下白子。



做眼!



张謇这手棋下去,瞪圆了一只眼,但张孝若接着一手小尖封住去路,白棋龙困于渊,只能想法做活。



徐树铮不假思索,点在黑棋角上一路。



袁凡微微一笑,小徐这是想偷鸡,这一手叫“金蝉脱壳”,是《玄玄棋经》中有名的死活题。



这个棋形与金蝉脱壳还真有些相似。



袁凡信手挡下,四十米的大刀已经举起来了,想活,对我的刀说话!



张謇心领神会,往黑棋的虎口扑,送死!



这是照着棋谱打,接下来只要张孝若不提这个白子,而反手提旁边的一个,黑棋固若金汤,白棋立马就要玩完。



“丁!”



张孝若一子拍下,提掉刚才送死的白棋!



这?



袁凡当场石化,搞个毛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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