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高,很平。“景和元年到景和十年,每年拨往甘州的河工银,账面该拨多少,实拨多少,甘州实收多少,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他翻开册子,念了一页。“景和三年,拨河工银十二万两,账面实拨三万六千两,甘州实收一万零八百两。同年汛期,冲青河村、柳家洼、石桥铺,死三百七十二人。”



他把册子放下。



“钱去了哪里?”



殿内没有人说话。澧霄的手搭在扶手上,没有动。



“皇叔不知道?”



“不知道。”澧霄说。两个字,很稳。







殿内安静了一瞬。殿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內侍碎步疾走的声音。稳、臣,一下一下。百官回头。



端庆长公主走进来,她穿着诰命服制,脊背绷得很紧,脖颈修长,下巴微微抬起。她走进来的时候,两侧的官员不自觉地往旁边让了让,像水被船头劈开,又在她身后合拢。



她走到丹陛之下,转过身,面朝澧霄。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端庆从袖子里抽出一本簿子。簿子不厚,但边角已经磨得不太齐整。她拿在手里,没有急着递出去,只是让所有人都看见。



“郑源。”端庆看下朝堂上的郑源。



郑源出列。他的头发全白了,但腰板挺得很直。他跪下去,声音很稳。



“臣在。”



“你记了多久了?”



“回长公主,十年。”



“念。”



郑源接过簿子,翻开第一页。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景和元年三月,刑部侍郎汪哲,升。其子同年于城东置宅三进,价银五千两。”



“景和二年七月,吏部郎中李贤,升。其妻弟于城南置铺面两间,价银一千二百两。”



“景和三年四月,左都御史孙志全,升。其侄于城西购田二百亩,价银八千两。”



“景和四年——”



“够了。”澧霄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见了。他站起来,看着郑源。“一本簿子,几句话,就能定罪?”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比笑更冷的东西。



“几本册子,就想嫁祸给本王?”



殿内安静了一瞬。澧霄站在那里,俯视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人,俯视着那些发抖的肩膀、惨白的脸、攥紧的拳头。他的目光从郑源扫到李崇,从李崇扫到许敬,从许敬扫到端庆,再到御座上的澧欲。



“这些所谓的证据,哪一样能直接指到本王头上?河工银去了哪里?去了本王门客的腰包,去了本王亲信的账上,去了本王亲戚的田产里。可本王亲手批过哪一笔?本王亲笔写过哪一张条子?本王亲口下过哪一道令?”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颗一颗钉进金砖缝里。



“没有。一样都没有。你们查了十年,查来查去,查到的都是本王身边的人。可本王身边的人,做的事,跟本王有什么关系?他们贪了,是他们的事。他们收了,是他们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3/4)

章节目录

北归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零点小说网只为原作者六妞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六妞并收藏北归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