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行令牌。



“皇帝带的话,”那人的声音更低了,“子时。会有人在后角门接应。”



栾诚把衣裳和令牌重新包好,夹在腋下。他看着篝火,火苗跳了一下,又稳住了。“知道了。”



那人没有多留,转身走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澧桓从窝棚后面绕出来,走到他旁边。“今晚?”



栾诚点了点头。他把包裹夹紧了一些,胳膊上的旧伤被夹得有些疼,他没有皱眉。



澧桓看着他,嘱咐,“小心。”



栾诚没有说话。他转过身,往营地的另一头走了。步子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但他的右手吊在胸前,绷带在月光下泛着白,像一面小小的旗。



子时。宫城的后角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内侍探出头来,往外看了一眼。巷子里很暗,只有远处更鼓的声音,闷闷的,一下一下的。他看见了那个人——穿着和他一样的青灰色衣裳,站在墙根的阴影里,一动不动。他招了招手,那人走过来,步子很轻,落地的时候没有声音。内侍没有看他的脸,低下头,让开路。那人闪身进去,门在他身后合上了。



长公主府在宫城东侧,离后角门不远。穿过后花园,绕过一道月洞门,就是长公主的寝殿。一路上没有灯,只有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白花花的,像铺了一层盐。引路的内侍在月洞门前停下来,往后退了一步,低着头,让出路。栾诚走进去,月洞门那边站着一个女人。



端庆长公主站在廊下。她穿着一身玄色常服,没有戴首饰,素净、庄严。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眼角细密的纹路,照出嘴角那两道往下垂的弧线。脊背挺直,和他十年前见过的一样。



栾诚走到她面前。他停下来,看着她。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眉骨的影子,照出眼窝下面的青黑。他的右手吊在胸前,绷带在夜色里看不清颜色,只看见一团白。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两个人隔着三步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然后他跪下去了。



不是军中那种干脆利落的单膝跪,也不是臣子对皇帝那种五体投地的叩拜。是小时候,给长辈行礼的那种跪——双膝落地,上身挺直,右手搭在左手上,放在膝盖前面。他的右手吊着绷带,做不了这个动作,只能用左手握住右手的手腕,放在膝盖上。他的背挺得很直,头微微低着。



端庆看着他跪下去。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很短,只是一下。她的眼眶红了,像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烧,烧得她睫毛在抖。她的手抬起来,想伸过去,手指在空气里停了一下,又缩回去了。她看着他跪在那里,穿着内侍的衣裳,胳膊吊在胸前,左手握着右手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跪着的样子,和小时候一模一样。那时候他才到她腰那么高,每次请安都跪得端端正正,小大人似的,她总说他太规矩了。他说,姑母,礼不可废。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没有声音,只是顺着脸颊淌下来,淌过那些细密的纹路,淌过嘴角那道往下垂的弧线,滴在衣襟上。她没有擦,由着它流。她站在那里,脊背还是那么直,但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她看着他,看着这个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看着她从小看着的孩子,看着她以为烧死在沁阳行宫正殿里的那个人。他还活着。他跪在她面前,给她行礼,他还没忘。



“起来。”她说。声音发颤,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崩开了。她又说了一遍,“起来。”这一次声音更低,更软,像很多年前,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摔倒了,她把他扶起来,拍掉他膝盖上的土,说,起来,没事了。



栾诚站起来。他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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