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泊舟心里忐忑,还想留下,却被同僚拽上马车。
马车上,另一工部主事告诫想要下车的孟泊舟。
“你还没看出来吗?你这夫人,是个顶顶厉害的角色!她能有如此胆识,定是有靠山的,还用得着你护着她吗?!”
闻言,孟泊舟收回要掀起布帘的手,缓缓攥紧。
回想起柳韫玉方才与漕运总兵对峙都不落下风的样子,他心中竟涌起一股强烈的无力感与不甘,还有一丝从未有过的……野心。
柳韫玉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追着他跑的商户千金了。
她成长得很快,飞得越来越高,他都快抓不住、看不见了……
他必须得爬得更高,只有爬得更高,才能成为柳韫玉的靠山,才能护她周全……
马车外。
张侍郎目光如炬地盯着柳韫玉,仿佛要将她看穿,“你今日这般行事,是早有预谋?”
柳韫玉低眉垂眼,“张大人此话何意?”
“从一进入漕仓,你就不是单单为了测算而来。若只是为了测算,你没必要用激将法,骗文沛那个家伙签下赌约。可要是单单为了黄金千两,你就不必提出迁址,得罪文沛和广平侯。”
他审视的目光死死盯着柳韫玉的面容,想要看出一丝端倪。
“张大人不是猜到了吗?”
“你这一环扣一环,分明是揣摩透了太后娘娘想要借机整顿漕运的心思,所以心甘情愿去做那把得罪人的刀!”
柳韫玉没有否认,“漕仓迁址,是工部一直想提却不敢提的心病。你们不敢得罪权贵,不敢出头。而我,正巧需要一个向太后娘娘证明价值的机会。”
她笑道,“侍郎大人,我是奉命来协助工部的,自然要与诸位大人双赢。”
张侍郎打量着她,神色愈发复杂,“……你就不怕文沛事后报复?”
柳韫玉垂眼,“若是一把好刀,主人自会爱惜,怎会让它轻易折损?”
太后和宋缙若不想动广平侯,就不会派她来。
既派她来,就定会保下她。
柳韫玉收敛笑意,对张侍郎说道,“听闻大西河堤修缮,银子迟迟未拨下来,张侍郎忧心忡忡,时常夜不能寐。”
不知为何,张侍郎看到她的笑容,就像是看到一只千年老狐狸在算计什么。
“你能让朝廷拨银子下来?”
“张大人太高看我,我可没有点石成金的本事,但是大人难道忘了吗,我刚刚不是从文大人手里拿到了黄金千两?”
“……”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替张大人解燃眉之急。可往后,我若遇到难处,张大人也要帮我一个忙,就当还我人情,可好?”
张侍郎深吸一口气。
她设下如此精妙的局,先是利用文沛的轻敌,空手套白狼骗来千两黄金;转身又将这笔巨款当做顺水人情送给他,解了工部的死局!
偏偏他还拒绝不了。
许知白那个老古板,到底是从哪儿找来这么个角色当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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