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不是刀。可这村子里的符更像账册上的划线,一划就把人从“人”划成“数”。



“那你呢?”我盯着他,“你站哪边?”



陈霄把账册塞回油布,动作利落:“我站在你活着出来这一边。别问更多,问多了,你就成‘有记录’的那种。”



话音刚落——



窗外传来一声拖拽。



不是脚步。是湿重的东西在地上拉过,拖一下,停一下,像拖着一条长长的麻袋。那声音从院墙外绕过来,贴着窗根磨,磨得人牙酸。



我立刻按住剑柄,低声:“来了。”



陈霄手一抬,示意我别动。他侧耳听了半瞬,眉峰一沉:“不是一个。”



雾里有细碎的笑声,像很多张嘴一起裂开,笑得没力气,却特别耐听,像在催账。木窗纸被风一掀,贴出一个浅浅的影子——女人的影子,头发散着,肩膀歪着,像脖子断了一半。



下一瞬,窗纸被一只黑得发亮的手指顶出一个洞。



洞边缘迅速焦黑,像那手指带着火。指甲刮过窗框,发出“吱”的一声。



我心脏跳到嗓子眼,几乎要冲过去砍断那手。陈霄却更快,他一掌按在柜台上,朱砂在掌心炸开一圈红光,像无声的雷。



那手指一顿,缩了回去。



院外传来一声女人的低哼,嗓音黏腻得像从井里泡过:“账……该结了。”



我背脊一寒:这声音不是老板娘,是村长老婆。那个把笑挂在脸上、眼底却永远像在盘算的人。



拖拽声更近,绕到院门口时,门外雾里挤进来一串影子。那些影子没有脚步声,只有衣摆拖地的摩擦。像一群没穿鞋的人,或者……根本没有脚。



我从门缝里看见第一张脸——半边脸塌陷,眼眶里塞着灰,嘴角却像被人用线缝住,缝线绷得很紧,像怕它开口报出什么名字。



第二张脸更熟。是前几章在雾里窥过我们的那个老头,脸皮像烧焦的纸,皱褶里全是黑灰。他的脖子上挂着一截红绳,红绳断口处还带着符灰。



第三个影子……像个孩子,瘦得只剩骨架,头歪着,笑得特别轻。



我喉头发干:丫丫会不会就在这些“记名”的影子里?



陈霄把油布账册塞进我怀里,压低声音:“拿好。别让它们抢回去。”



“你要做什么?”我问。



他不答,左手又摸出几枚钉魂钉,右手夹着符,身形微侧,把我挡在柜台与里屋之间。那姿势像守门,也像把我推向退路。



院门外,村长老婆的影子终于从雾里走出半步。她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褂子,腰间系着围裙,像刚从灶间出来。可她脚下没有影,只有一片湿黑,像地面在她脚底化开。



她抬头,隔着破门看向我们,笑意慢慢扯开:“客官回来啦?住得可还舒坦?”



我握紧剑,强迫自己不回应她的“客官”。回应就是入账。我咬住牙,不让喉咙里发出一丁点气音。



陈霄却开口了,声音冷得像符纸落灰:“这客栈已经烧了,你也该散。”



村长老婆笑得更软:“烧是烧了,可账还在呀。账在,就能对。对上了,就有去处;对不上,就得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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