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理。



他把太上皇拍他肩膀那一下,在心里又摸了一遍,然后重重地点了头。



“晚生记住了。”



七月初二夜里,李渊睡不着。



他在院子里那把摇椅上坐着。夜里凉些,蝉不叫了,那条小河上偶尔有船过,橹声很远。



小扣子在廊下守着,隔一会儿探一下头。



“陛下,要不要进屋。”



“不要。”



“那奴婢给您拿件——”



“不要。”



坐了一个多时辰,李渊忽然开口了。



“小扣子。”



“哎!”



“你还记不记得三门那个官儿。”



小扣子想了想。



“回陛下,记得。姓韩的那个,搭棚子的。”



“他叫什么?”



“韩……韩得田,那名字怪。”小扣子说,“奴婢头一回听见有人叫这个。”



李渊在摇椅上笑了一声。



“是怪。”



他往后靠了靠,看着头顶上那片黑乎乎的槐树叶子。



“那天他跟朕说,”李渊说,“他家祖上三辈种卢家的地。他爹给他起这个名,是盼着他能有二亩地。”



“是。奴婢也听见了。”



“他后来有了十七亩。”李渊说,“他爹在地里站了一整天,他叫他不肯回来。”



小扣子没敢接话。



“小扣子。”



“哎。”小扣子连忙应声。



“你说,一个佃户的儿子,走了四趟山道,夜里那一趟是为了看灯点在哪儿……”李渊笑了笑:“他这样的人,往后能到哪儿。”



小扣子挠了挠头。



“这……奴婢不懂官场上的事,可奴婢想着,他要是一直这么办差,早晚能升。”



“升到哪儿。”李渊侧过头看着小扣子。



“升到……升到五品?”小扣子想了想:“原来奴婢没进宫之前,五品已经是大官了,别说五品了,平日里见着八品的官都难。”



“五品?他升不上去。”李渊摆了摆手。



小扣子愣了。



“为什么?”



“因为陕州的举荐是刺史署名。”李渊说,“刺史姓卢,他一个佃户的孩子,如今是参军,再升半级就到头了。”



小扣子张着嘴。



李渊没再解释,在摇椅上又坐了一会儿,然后说:



“你记着个事,明日你去跟二郎说一声,弘文馆那第十二个教习的缺,朕定一个了。”



“给韩德田??”小扣子愣了半晌:“可、可他是官啊,教习不入流品,那不是往下走了吗?”



“教习不入流品,可弘文馆在长安,在宫里。”李渊说,“他在陕州当一辈子司仓,头上压着一个卢刺史,他就是个搭棚子的。”



“他到了长安,教三年书,教出来的那些学生里头,总有几个会往上走。等那些人往上走了,谁还记得他祖上种谁家的地。”



“再说了,朕想让他到长安,这么个想事周全的人,搁在陕州可惜了。”



小扣子哦了一声。



他也不知道自己哦的是什么。



“那奴婢明日就去说。”



“记着,别忘了,朕躺会儿就要睡了,你下去吧。”



小扣子走后,李渊在摇椅上又躺了一会儿,才慢慢起身,往屋里去。



走到门口,看着蹲坐在门边的小扣子,停了停。



“小扣子,你说,他媳妇撕的那些白布,还留着没有。”



“这……奴婢哪儿知道。”小扣子连忙道:“陛下若是想要,奴明日一早就吩咐人回去看看。”



“不用,明日你写信问一句就行。”李渊摆摆手,“要是还留着,让他带到长安去,要是没留着……”



“那就算了……”



李渊说完,掀了帘子进屋去了。



七月初三,扬州。



回程的日子定了。



七月初六启程,仍走水路,船次和来时一样,裴行俭把水道走完了,闸期抄回来了,沿途的驿站和粮草都排定了。



初四、初五两日收拾行装。



那两日院子里乱得不成样子。萧美娘的躺椅要拆,拆了才抬得动;张宝林的三根钓竿要带;宇文昭仪那两沓纸装了一个专门的木匣子,匣子外头包了油布,怕水。



李恪在船坞那边守着那条新船,抽不开身,只在初五晚上回来了一趟。



他还是穿那件石青的夹袍。



那天晚上他喝多了,跪在李渊跟前,说了一堆话,前后不搭,说到最后哭了。



李渊把他拽起来,往他后脑上拍了一巴掌。



“哭什么哭,哭丧呢?朕跟你说,你出去几年,回长安,朕都活的好好的。”



李恪抬起头。



“皇爷爷,您……”



“朕怎么了。”



“您要保重。”



“朕好得很。”李渊抬手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2/3)

章节目录

大唐:开局退位,把李二整不会了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零点小说网只为原作者长安街溜子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长安街溜子并收藏大唐:开局退位,把李二整不会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