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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熟悉的院落,来到“鬼手张”临时居住和办公的厢房外。尚未进门,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压抑的、沉闷的咳嗽声,那声音嘶哑干涩,仿佛肺叶都要被咳出来,与昨夜江边那“老渔夫”的咳嗽声,竟有几分相似!只是“鬼手张”的咳声,似乎更显沉重,气息也更弱。



赵御史心头猛跳,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蔓延开来。他推门而入。



屋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还混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难以形容的甜腥气!赵御史的瞳孔骤然收缩。只见“鬼手张”斜靠在简陋的床榻上,身上盖着薄被,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短短几日不见,竟似苍老了十岁。他手中握着一块沾了暗红色污渍的布巾,正捂着嘴剧烈咳嗽,每一声咳嗽都牵动着枯瘦的身体颤抖,额上青筋暴起。



床边,一个县衙的老书吏正端着药碗,面带忧色,见到赵御史进来,连忙起身:“赵大人,您可回来了!张先生他……”



赵御史摆摆手,示意他噤声,快步走到床前,蹲下身,急问道:“张先生,你这是怎么了?何时病的?可请大夫看过?”



“鬼手张”听到声音,艰难地止住咳嗽,抬起浑浊的眼睛,看到是赵御史,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被痛苦和一种深切的忧虑取代。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又是一阵猛咳,好半天才喘匀了气,声音微弱嘶哑:“大……大人……您回来了……咳咳……老朽……老朽怕是……不中用了……”



“休要胡说!”赵御史沉声道,伸手搭上“鬼手张”的脉门。触手冰凉,脉象浮滑而乱,时急时缓,绝非普通风寒。他又仔细看了看“鬼手张”的面色和眼睛,眼白处隐隐有血丝,瞳孔略显涣散。“你何时开始咳嗽的?可还有别的症状?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没有?”



“鬼手张”喘息着,断断续续道:“三……三日前……大人走后……我便觉得……有些气短……胸闷……咳咳……以为是劳累……未在意……前日夜里……忽然咳得厉害……还……还咳出些黑红色的痰沫……咳咳咳……”他又剧烈咳嗽起来,这次咳得更加撕心裂肺,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气息更弱,“请了大夫……说是肺痨重症……开了药……却……却不见好……反而……反而咳得更凶……头晕……眼花……看东西……都……都有些重影……”



黑红色痰沫?头晕眼花?重影?赵御史的心沉到了谷底。这不是普通肺痨!这症状,与他记忆中那本杂记关于“鬼面蕈毒”的描述,何其相似!吸入“鬼面蕈”粉尘,初期如同风寒,继而咳嗽加剧,痰中带血(因侵蚀肺络),伴有头晕、目眩、幻视,重症者肺叶溃烂,窒息而亡!而且,这甜腥气……虽然被浓重的药味掩盖,但赵御史嗅觉敏锐,依旧能隐隐分辨出来。



“你这几日,可曾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尤其是……粉末状,或有特殊气味之物?”赵御史追问,语气急促。



“鬼手张”茫然地想了想,摇摇头:“老朽……一直在衙内……核对账目……未曾外出……接触的……无非是账册笔墨……”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挣扎着要坐起来,指着墙角一个上了锁的旧木箱,声音更加急切,“大人……账……那些账……周家……东海……有鬼……咳咳咳……”



赵御史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心头一震。那是“鬼手张”存放重要账册和摘录线索的箱子!他立刻起身,走到木箱前。箱子并未上锁(或许“鬼手张”病重无力锁上),他掀开箱盖,一股陈旧的纸张霉味和墨味扑面而来,但其中,果然夹杂着一丝极淡的、熟悉的甜腥气!



他强忍着翻查的冲动,先仔细查看箱子内部和周围的痕迹。在箱子底部角落,他发现了一些极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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