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才疏学浅,蒙殿下不弃,委以重任,唯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至于物议,臣行事但求无愧于心,无愧于朝廷,无愧于天下黎民!若因臣性子直率,言语得罪于人,便不能为朝廷效力,那这朝廷,岂不成了乡愿小人、碌碌无为者之乐园?臣入阁,非为个人禄位,实欲为殿下分忧,为社稷除弊!若有人不服,尽可放马过来,看臣是否能当得起这阁臣之责,是否能为殿下整顿这乌烟瘴气之朝堂!” 他这番话,铿锵有力,直抒胸臆,却也火药味十足,将质疑者直接归类为“乡愿小人”、“碌碌无为者”,更是暗指朝堂“乌烟瘴气”。



徐阶眉头微皱。张居正依旧垂目不语。



朱载垕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目光最后落在张居正身上:“叔大,你呢?满朝文武,多认为你年少资浅,不堪重任,甚至有人说孤是任人唯亲。你有何辩白?”



张居正出列,深深一揖,声音清朗而沉稳:“回殿下,臣,无辩。”



“哦?无辩?” 朱载垕挑眉。



“是,无辩。” 张居正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臣之年少,是事实;臣之资浅,亦是事实。殿下破格擢用,授以重任,信任之隆,天高地厚。臣唯有肝脑涂地,以报殿下知遇之恩。是非功过,非口舌可争。殿下命臣协理京营,臣便去熟悉营伍,了解戎机;命臣清理庄田,臣便去查勘田亩,体察民情;命臣参赞赋役改革,臣便去钻研律例,斟酌利弊。臣能做的,便是竭尽所能,将殿下交办之事办好。一年之后,若京营依旧废弛,庄田依旧侵占,赋役依旧不均,则臣自请罢黜,以谢天下!届时,无需他人弹劾,臣自无颜立于朝堂之上!”



他没有慷慨激昂地反驳质疑,也没有委屈地为自己辩解,而是以一种近乎平淡却无比坚定的态度,将问题抛回给时间和事实——用实绩来证明自己,来回应所有的非议。这种务实和自信,反而更有力量。



朱载垕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需要的,正是这种不尚空谈、脚踏实地做事的人。



“说得好。” 朱载垕轻轻拍了拍手,“是非功过,非口舌可争。用实绩说话,胜过万言书。”



他站起身,走到御阶前,目光扫过殿中诸臣,也仿佛穿透殿墙,看到了那些正在写弹章、发议论的朝臣们。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孤知道,擢升高拱、张居正,很多人不服,很多人议论。说他们资历不够,说孤破坏祖制,说孤任人唯亲。这些话,孤都听到了。”



“但孤想问一句,” 他语气陡然转厉,“祖制为何?祖制是为了江山永固,社稷长安!若固守祖制,便能天下太平,百姓安乐,那为何会有‘天衍门’妖道祸乱宫闱数十年而无人知?为何会有斋醮无度,耗费帑藏,民生日艰?为何会有边备废弛,倭寇屡犯,北虏叩关?”



一连串的质问,让殿中诸臣,包括徐阶,都心头震动,无言以对。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 朱载垕斩钉截铁,“高拱刚直敢言,通晓实务,正是整顿积弊所需之利剑!张居正年轻有为,心思缜密,勇于任事,正是推行新政所需之干才!他们的职位,是孤给的,他们的权力,是孤授的。能不能胜任,有没有资格,孤说了算!用他们的实绩来向孤证明,向天下人证明!”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更加沉重:“至于那些弹章,那些议论,无非是觉得,他们的位置,本该是别人的;他们的权力,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或者说,他们看不惯孤要革除弊政,看不惯孤要用新人,做新事!”



“孤今日便把话放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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