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火力,则集中在了张居正身上。



“张居正以词臣骤跻清要,已属超擢,今复委以宪台之任,参赞戎机,更是骇人听闻!翰林清贵,在于顾问侍从,岂可轻涉军旅、干犯风宪?此实坏祖宗成法,开幸进之门!” ——这是攻击他破坏制度,越级提拔。



“张居正年少资浅,未尝牧民,不谙军旅,而骤付以清理庄田、改革赋役之重任,此非拔苗助长,实乃以国事为儿戏!庄田事涉勋贵,赋役关乎国本,一旦处置失当,必生祸乱!乞殿下收回成命,另选老成持重之臣担此重任。” ——这是质疑他的能力与经验,认为他不堪重任。



更有甚者,将矛头隐隐指向了太子:“擢升近臣,本为人主之常情,然亦需量才授职,循序而进。今殿下监国,天下瞩目,一举一动,关乎人心向背。若以私恩而滥赏爵禄,以亲信而委以重权,恐寒天下士子之心,启宵小侥幸之念,非国家之福也。” ——这几乎是在指责太子任人唯亲,败坏吏治了。



还有的奏疏,则将高拱、张居正的擢升,与“天衍门”案、废止斋醮等事联系起来,危言耸听:“高拱性急,张居正年少,二人皆锐意更张,不恤旧典。今殿下用此二人,必欲尽废旧制,大肆更张。废止斋醮,已伤先帝(指嘉靖)敬天法祖之心;若再纵容此辈擅改祖制,动摇国本,则国事堪忧,天下危矣!” 这已经是在质疑太子新政的正当性,并将“不孝”、“改易祖宗法度”的大帽子隐隐扣了过来。



朝会之上,更是争论激烈。以都察院几位御史、六科几位给事中为首的言官,引经据典,慷慨陈词,力陈高、张二人提拔不当,有违祖制,恐开幸进之门,败坏朝纲。部分与高拱有过节的官员,也趁机发难,或明或暗地攻击高拱为人倨傲,难以共事。



文华殿内,朱载垕面无表情地听着冯保低声念诵着几份最具代表性的弹章。徐阶、高拱、张居正亦在殿中,徐阶眼观鼻鼻观心,高拱脸色铁青,强压怒意,张居正则神色平静,只是微微抿着嘴唇。



“诸卿都听到了?” 朱载垕放下手中的茶盏,声音不高,却让殿内瞬间安静下来,“不过擢升两人,便引来如此多的非议。有说孤破坏祖制的,有说孤任人唯亲的,有说孤以国事为儿戏的。似乎不用高拱、张居正,我大明朝便能海晏河清;用了他们,便是天下大乱之始。真是有趣。”



他的语气平淡,但话中的冷意,让徐阶心头一凛。太子殿下,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元辅,你为首辅,执掌铨衡,如何看待这些议论?” 朱载垕看向徐阶。



徐阶心中苦笑,知道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他沉吟片刻,缓缓道:“殿下,朝廷用人,自有制度章程。高肃卿才具优长,勇于任事,入阁参赞,虽略越常例,然值此多事之秋,用非常之人,亦无不可。至于张叔大……” 他看了一眼静立一旁的张居正,“年少有为,才识卓绝,然资历确然稍浅。骤兼宪职、参赞戎机,恐惹物议。老臣以为,或可暂缓其协理京营及清理庄田之任,先于詹事府或少詹事本职历练,待其资望稍深,再委重任不迟。如此,既可平息物议,亦是对叔大的一种爱护。”



徐阶的回答,是老成持重之论。既肯定了高拱的才干和破格使用的合理性(为自己日后可能的类似操作留有余地),又委婉地指出了张居正提拔过速的问题,并提出了折中方案,看似面面俱到。



高拱闻言,眉头一挑,就要开口反驳,却被朱载垕用眼神制止。



朱载垕不置可否,又看向高拱:“肃卿,你为当事人,又新入内阁,有何话说?”



高拱出列,昂然道:“殿下明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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