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鼓刚敲过三响。



紫禁城顺贞门偏角的小铜环被叩了两下,厚重的红漆木门拉开一条缝。



万贵妃宫里的首领太监海寿,内里换了身灰鼠皮的短打,怀里死死捂着个蜡封竹筒,翻身跨上门外候着的纯血青骢马。



一鞭子重重抽在马臀上。



马蹄子裹着破布,闷响连成一线,直奔大乾南城门。



此时的城门官刚提着灯笼走出来,正要横持长枪喝问。



海寿根本不废话,甩手扯下腰牌,兜脸砸在对方鼻梁上,顿时鲜血狂飙。



“八百里加急宫谕,开城门!阻拦者夷三族!”



那腰牌上明晃晃的内宫司礼监印记,透着一股子要吃人的血煞气。



城门官吓得连滚带爬,挥舞马鞭抽打手下的城门军,拼死将铁索绞盘推转。



海寿双腿一夹马腹,踩着尚未完全升到顶的千斤闸空隙。



连人带马窜进深不见底的黑夜,朝着金陵方向狂奔。



这就是大乾顶层的夺命局。



前脚内阁首辅在藏枢阁的算盘刚打完,后脚深宫墙院里的暗令已经上了快马。



他们在抢时间,抢的就是天下士子群起攻之、把许家撕成碎片的那阵邪风。



……



丑时三刻,京城琉璃厂最西头。



破烂不堪的洗墨斋招牌斜挂在房檐底下,表面的红漆早掉秃了皮。



冷风顺着瓦片缝隙直往屋里灌,跟刀子似的刮人骨头。



高丽纸糊的残破窗棂上结了一层白毛霜,把照进来的月光切得粉碎。



屋里的破瓦盆连烟都不冒了,只剩下半盆子凉透的死灰。



三十岁的落第寒门秀才陆长缨,正把两只生满紫红冻疮的手夹在腋窝底下死命搓弄。



手指头早已冻得发僵,关节肿得像烂萝卜。



四岁开蒙,寒窗苦读整整十五载。他嘴里背的是孔孟圣言,求的是克己复礼的正道。



到了而立之年,别说举人,连个活命的营生都没混上,微薄的家底更是早被掏得精光。



此刻,里屋木板床那边断断续续传出老娘倒气儿般的咳嗽声。



每一声都刺痛着他那心。



老娘咳出血丝子好几天了。



去医馆抓一副最便宜的柴胡汤要三十文钱。



就算把陆长缨这副骨头敲碎了论斤卖,也凑不出一半。



可就在这等凄惨境地下,他依旧把一领洗得发白、到处是补丁的长衫穿得规规矩矩。



满肚子的虚空道义,是他身上最后一块用来遮羞的破布。



忽然,一排木轱辘碾碎青石板薄冰的细碎动静,贴着外头的墙根停住。



陆长缨打了个哆嗦,抓起炕头硬成铁板的薄被盖住膝盖。



外头没人敲门。



顺着那透风的木门底缝,慢慢探进来一样东西。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4)

章节目录

爹!求你别升了,咱家真是奸臣!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零点小说网只为原作者杨雪凌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杨雪凌并收藏爹!求你别升了,咱家真是奸臣!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