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旭瘫坐在岩石上,大口喘气。浑身是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指挥使,您怎么样?”张诚急忙来扶。
“没事……”赵旭撕下衣襟,简单包扎伤口,“下面……清理干净了?”
“都解决了。”张诚低声道,“留了两个活口,但都服毒自尽了。是莲社的死士,左臂都有莲花刺青。”
果然。赵旭闭了闭眼:“我们的人呢?”
“伤了四个,都是轻伤。马……只剩三匹了。”
三匹。赵旭苦笑。从太原出发时十七骑,现在只剩三匹马,十一个人。
“继续走。”他挣扎着站起来,“滏口陉不能久留。”
一行人相互搀扶着,蹒跚下山。来到陉道出口时,已是子夜。月光清冷,照着一地狼藉。
三匹幸存的战马在道旁不安地打着响鼻。赵旭抚摸着“踏雪”的鬃毛,这匹黑马竟奇迹般地只受了些擦伤。
“上马。”他翻身上马,动作牵动伤口,疼得眼前发黑,但他强撑着,“去磁州。那里有我们的人。”
马蹄声再次响起,消失在夜色中。
而就在赵旭闯过滏口陉时,千里之外的太原城,正经历着另一个不眠之夜。
行营府内室里,苏宛儿又一次从昏迷中醒来。肩上的伤口灼痛如焚,那是毒性在蔓延。银针封住的穴位周围,皮肤已呈现青黑色。
“姑娘,喝点水。”侍女红着眼,端来温水。
苏宛儿摇头,虚弱地问:“什么……时辰了?”
“子时三刻。”
子时三刻……她中毒已近十二个时辰。军医说,银针封穴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现在已经……
“指挥使……有消息吗?”她问。
侍女摇头,眼泪掉下来:“还没有。不过周大人说,指挥使吉人天相,一定会拿到解药回来的。”
苏宛儿笑了,笑容苍白却温柔:“他一定会的。他答应过我……”
话未说完,一阵剧痛袭来,她猛地咳嗽起来,咳出的竟是黑血。
“姑娘!”侍女惊呼。
军医匆匆赶来,把脉后,脸色惨白:“毒……毒入心脉了。银针封穴的效果……在减弱。”
“那怎么办?”
军医摇头:“除非有解药,否则……最多还能撑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天亮之前。
苏宛儿看着窗外的夜空。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子。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在这样一个夜晚,父亲带她看星星,说:“宛儿,你看,天上有多少星,地上就有多少路。人生漫长,你要选一条自己想走的。”
她选了最难的一条——离开江南的锦绣繁华,来到北疆的风雪边关。但她不后悔。
因为在这里,她遇到了那个人。
那个心中装着万里河山,却也会在深夜为她披上外氅的人。
“如果……如果等不到……”她轻声说,“告诉他,我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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