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阳光被枝叶切割成无数闪烁的光斑,在铺满落叶的地上随风晃动。一只锹形甲虫,正沿着树皮深刻的沟壑,缓慢而坚定地向上攀登。



【人】锦坤蹲在树下。



他十三岁,瘦小,但蹲姿稳如树根的一部分。嘴里叼着一片草叶。



目光穿过眼前一排排整齐划一、流淌着白色眼泪的橡胶树,望向远处自家那间棕榈叶覆顶的亚答屋。午后,没有炊烟。



亚英从屋角转出来,双手端着一个深褐色的陶碗,步子小心。她是隔壁园子工友的女儿,今天过来帮忙照看弟妹。



她走到他跟前,停下。她的影子恰好遮住他眼前一小片晃眼的光斑。



碗递过来。里面是两房饱满的榴梿肉,色泽金黄,质地如凝脂,散发着浓烈而复杂的香气,甜蜜之下,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底下垫着翠绿的芭蕉叶。



“吃吧。”她说,声音很轻。



锦坤接过来。陶碗外壁还残留着她手心的温度。他没动,只是看着。



“你吃了吗?”



“吃了。”她答得很快,视线却飘向橡胶林更深处,那里除了树,还是树。



他知道她在说谎。今年的榴梿结得少,这碗肉,不知是她省了多久的口粮,或是用什么东西换来的。他没戳破,把碗轻轻放在身旁凸起的树根上。



亚英在他旁边坐下,隔着一只碗的距离。两人一同沉默,望着那片由橡胶树构成的、绿色的、无声的海。



风穿过林间,万千树叶摩擦,发出持续而低沉的呜咽,像远方的潮汐。



那碗榴梿,最终是由亚英小口小口吃完的。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在口中停留许久,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她小心地避开手指,不让珍贵的果肉沾上丝毫尘土。



锦坤没有看她,但余光里全是她咀嚼时微微鼓动的脸颊,和低垂的、专注的睫毛。



这个午后,这棵树,这碗榴梿,和她安静的侧影,被他眼睛这台简陋的摄影机,定格**生第一卷胶片。在往后许多个关于饥饿、分享与失去的记忆里,这个画面总会最先浮现。



第四章·信(1972年)



【景】橡胶林,晨雾将散未散。



乳白色的胶汁,沿着树皮上新鲜的斜口,缓缓汇聚,滴落。“嗒”。清脆,微弱,但连绵不绝,是这片森林唯一的心跳声。



椰壳做的胶碗,挂在刀口下方,承接着一夜之间渗出的生命乳汁。碗沿已积了薄薄一层。



【人】建国蹲在两棵橡胶树之间。



他二十岁,身体已经长开,但蹲姿仍带着少年人的局促。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浅蓝色的航空信封,汗水浸湿了信封一角,字迹有些晕染。



锦坤从林间雾气中走出来,腰间的胶刀与铁皮小桶随着步伐发出规律的轻响。他的背更驼了,像一根被持续重物压弯的扁担。



他在儿子身旁蹲下,动作迟缓但稳定。掏出烟叶罐,卷了一支比平日更粗的烟,点燃。



辛辣的烟雾升起,与尚未散尽的晨雾混在一起。



“看了?”他问,眼睛看着前方树干上自己二十年前留下的、早已愈合的旧刀疤。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2/5)

章节目录

开局复兴港娱,内娱急了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零点小说网只为原作者豆浆渐冷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豆浆渐冷并收藏开局复兴港娱,内娱急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