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氏影城的董事局会议室,长桌被擦得能照见天花板上吊灯的影子。



七个人围坐,像在下一盘看不见的棋。



邵逸夫坐在主位,老花镜搁在剧本封面上。



左手边是方逸华和发行部经理,两人面前摊开的报表密密麻麻,像两片乌云。



右手边,赵鑫、许鞍华、林青霞坐成一排。



刚从新加坡赶回来的李国栋,领带还系得一丝不苟。



——但仔细看,能发现他袖口有一小块墨渍,是昨晚改宣传方案时溅上的。



“邵先生,”



赵鑫翻开投资协议副本,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三个月前签字时,您说了一句话。”



“我记得。”



邵逸夫没等他说完,“‘我投的不是电影,是这代人的真心。’”



他摘下眼镜,用丝绒布缓缓擦拭镜片。



镜片后的眼睛,在那一刻显出一种少见的柔和。



“所以今天请各位来,”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动作慢得像在给这场会议定调,“是要决定——怎么把这颗‘真心’,端到香港观众面前。是装在金盘子里,还是普通的瓷碗里?”



方逸华打开文件夹,声音干练如算盘珠落。



“市场部三个担忧:题材沉重;无大场面;林小姐的银幕形象转型风险。”



许鞍华刚要开口,赵鑫在桌下,轻轻按住她的手。



“方小姐说得对。”



赵鑫点头,语气平和,“所以我们需要换个思路——不把《甜蜜蜜》当‘商品’卖。”



会议室静了一瞬。



邵逸夫抬眼:“那当什么?”



“当一封‘写给香港的情书’。”



赵鑫说,“情书不需要大场面,只需要真心。真话不需要适应期,只需要被听见。”



方逸华蹙眉:“但院线……”



“邵氏今年已经赚够了。”



邵逸夫忽然开口,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那声音不重,却让所有人侧耳。



他推过另一份报表:



《七十二家房客》票房破纪录;



《天涯明月刀》横扫东南亚。



数字漂亮得像精心装裱的画。



“赚钱是本事,”



邵逸夫缓缓说,“但赚了钱之后做什么,是品格。”



他顿了顿,“我老了,是不是该做点……不那么精明,但该做的事?”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



赵鑫想起后世,对这位电影大亨的评价。



——商业嗅觉敏锐如鲨,但对某些“不该算的账”,有种老派商人的执拗。



“邵先生的意思是?”



许鞍华轻声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分镜图边缘。



“我的意思是,”



邵逸夫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既然当初投了这40%,就是看中你们敢讲真话。现在真话拍出来了,邵氏要做的,就是给真话一个体面的出场——不卑不亢,不吵不闹。”



他转向发行部经理:“排片计划。”



经理翻开本子,念得小心翼翼:“按常规,文艺片每天1-2场,非黄金时段。但我们建议……”



“不用建议。”



邵逸夫打断,“每天四场,下午两场,晚上九点后两场。”



“晚上九点后?”



经理愣住,“那是……”



“是给下班后,想安静看场电影的人。”



邵逸夫说,“他们忙了一天,挤完巴士,应付完老板,回家前也许需要一点……真实的东西,帮自己喘口气。”



赵鑫心里一震。



——1976年的邵逸夫。



已经懂得“情绪消费”的精髓。



只不过他用的不是营销术语,是人生经验。



方逸华忍不住了:“六哥,这样宣传力度恐怕不够。没有明星路演,没有噱头,单靠……”



“力度够了。”



邵逸夫摇头,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真话不需要敲锣打鼓,需要口耳相传。一个人看了,觉得好,会悄悄告诉另一个人:‘有部电影,讲的是我们这种人。’”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种推荐,比一百个广告牌都有用。因为信任,是买不来的。”



林青霞忽然轻声问:“邵先生,您……看过完整版了吗?”



“看了。”



邵逸夫看向她,目光里有种长辈的温和,“昨晚一个人看的。看到李翘在东京吃云吞面那场,我让放映员倒回去,看了三遍。”



“为什么?”



许鞍华追问。



邵逸夫沉默了片刻。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都随着他的沉默变得厚重。



“因为想起1950年,我在南洋跑院线的时候。”



他缓缓开口,声音像在翻开一本旧相册,“晚上收工,去街边吃云吞面。同桌的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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