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写的这些见识哪来的?”



赵鑫早有准备。



他放下茶杯,表情诚恳:“查先生,我说了您可能不信。”



“说说看。”



“两年前我生过一场大病,高烧三天。”



赵鑫缓缓说道,“病中做了很长很长的梦,梦见自己活在另一个时代的上海。醒来后,那些画面、声音、气味都还在脑子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医生说这叫‘既视感’,或者……前世记忆残留?”



半真半假。



真的部分,是这具身体原主确实生过病;



假的部分,是那些记忆,既有原主从小在上海长大的经历,又有来自2025年之前看过的电视剧和史料。



金庸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这个说法,比那些‘我祖父是上海大亨’‘我家里有秘传手札’的借口,还有意思。”



赵鑫心里一凛。



——姜果然是老的辣。



“但不管怎么说,”



金庸翻开桌上的手稿,“你写出来了,而且写得好。我昨晚看到这里——”



他翻到第七章,许文强撕毁冯敬尧送的那幅油画那段。



“这一段,许文强说‘这画上的上海是假的,真的上海在窗外,在码头,在那些饿死街头的乞丐眼睛里’。写得好。有血性,有眼睛。”



金庸抬头看赵鑫:“你知道现在香港人,为什么爱看上海故事吗?”



“请先生指教。”



“因为香港,就是小上海。”



金庸靠回椅背,“49年后旧上海没了。租界、洋行、帮派、一夜暴富的神话、转瞬间倾家荡产的悲剧……香港人看《上海滩》,看的是自己。”



这话深刻。赵鑫点头。



“所以我想写的不是怀旧,是现实。”



“用1930年的上海,照见1975年的香港?”



金庸眼睛更亮了。



“用任何时代的故事,照见任何时代的人心。”



金庸拍了下桌子:“好!”



声响突兀得,让门外路过的小王编辑,吓得一哆嗦。



金庸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赵鑫站了一会儿。



窗外是香港的街景,叮叮车缓缓驶过。



“赵鑫,你的写法很特别。”



金庸转身,“那些括号里的注释——‘镜头推进’,‘雨声渐起’,‘背景音乐转为激昂’——有人会觉得这不是正经小说写法。”



“查先生觉得呢?”



“我觉得有意思。”



金庸走回书桌,“小说就是用文字让人看见画面、听见声音、感受到情绪。你直接把怎么‘看’怎么‘听’写出来,是取巧,但也是一种坦率。”



他坐下来,表情认真:“但这样写风险很大。喜欢的会很喜欢,不喜欢的会骂你破坏文学传统。”



“别人我不管,但查先生愿意冒这个险吗?”



“我?”



金庸笑道:“我当年写《书剑恩仇录》,也被人骂‘武侠小说不入流,上不得台面’。后来写《射雕》,又有人说‘人物太多情节太杂’。再后来……”他摆摆手,“文字这种事,从来都是有人喜欢有人骂。要紧的是你自己信不信你写的东西。”



赵鑫沉默片刻,然后说:“我信。”



“那就够了。”



金庸从抽屉里拿出合同,“千字三十,新人最高价。预付前十章稿费,一共一千五。连载从下周三开始,每天一章,每章三千字。能做到吗?”



“能。”



“还有,”



金庸递过笔,“如果将来有影视改编,你要有心理准备。香港的电影公司,改起剧本来可是大刀阔斧。”



赵鑫边签字边说:“所以合同里我想加一条——重大改编需经作者同意。”



金庸挑眉:“这么硬气?”



“不是硬气,是负责。”



赵鑫签完字,递回合同,“如果将来真有人拍,我希望拍出来的还是《上海滩》,不是别的什么滩。”



金庸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忽然想起自己,二十多岁时从上海到香港。



也是这般的犟种。



——嗯,也有种说法叫“头铁”。



“好,这条我亲自给你加。”



正事谈完,气氛轻松下来。金庸重新泡茶,两人聊起闲话。



“除了上海,还想写什么?”



金庸问。



“想写香港。”赵鑫说,“写重庆大厦的咖喱味、庙街的夜市、中环的股市、离岛的渔村……写一个正在变化的香港。”



“现实题材?”



“我不定义题材,只要是好故事。”



赵鑫笑道,“就像《上海滩》,有真实的历史背景,也有虚构的人物命运。”



金庸点头:“这条路可以走。倪匡写科幻,古龙写新派武侠,亦舒写都市爱情……香港文坛需要不同的新类型。”



两人又聊了半小时。



临走时,金庸送赵鑫到门口。



他走下楼梯时,金庸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而此刻的赵鑫,正坐在回重庆大厦的巴士上。



看着窗外1975年的香港街景,心里想的是:



金庸先生,您要是知道我真从2025年来,会不会把我写进下一部小说里当反派?(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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