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 有 账 目, 一 式 三 份, 分 司 存 档、 转 运 司 备 案、 度 支 稽 核 司 随 时 抽 查。 各 地 分 司 主 官, 每 年 必 须 赴 京 述 职, 汇 报 情 况, 接 受 质 询。 情 报 驿 传 司 会 不 定 期 向 各 地 派 出 察 访 使, 核 实 情 报, 诸 位 好 自 为 之。”
一道道命令,如同精准的手术刀, 切 入 帝 国 原 本 臃 肿 而 低 效、 充 满 漏 洞 的 经 济 肌 体, 将 分 散 的 权 力 和 利 益 重 新 收 拢、 规 整。 效率的提升是显而易见的,但伴随而来的,是无数原有利益链条的断裂和既得利益者的痛楚。
更大的动作,紧随其后。
李瑾深知, 转 运 使 司 能 否 真 正 掌 控 帝 国 经 济 命 脉, 关 键 在 于 两 点: 一 是 人, 二 是 对 核 心 物 资 流 通 渠 道 的 实 际 控 制。 在人事上,他已初步布局。而在物资流通上,他选择了 漕 运 这 个 帝 国 的 生 命 线 作 为 突 破 口 和 展 现 能 力 的 舞 台。
他亲自拟定了《漕运改良十事疏》,上奏朝廷。内容涉及疏浚关键河段、在汴口等重要节点建设大型中转仓、改良漕船设计、统一漕丁管理和饷章、建立更严密的损耗考核与奖惩制度等。 最 关 键 的 是, 他 提 出 从 神 策 军 中 抽 调 一 部 分 精 干 低 级 军 官 和 老 兵, 与 地 方 府 兵 混 编, 组 建 专 门 的 “ 漕 运 护 军”, 分 段 驻 扎 运 河 要 冲, 既 负 责 押 运 官 粮 官 盐, 也 清 剿 水 匪, 维 护 漕 运 畅 通。 这 实 际 上 是 将 一 部 分 军 事 力 量 置 于 转 运 使 司 的 控 制 下, 进 一 步 强 化 了 其 权 柄。
奏疏很快得到批复:“ 俱 依 卿 所 奏, 便 宜 行 事。” 李治和武媚娘给予了毫无保留的支持。他们需要钱,需要稳定的物资供应,而李瑾用之前的成绩证明了他能带来这些。
一时间, 从 长 安 到 扬 州, 从 洛 阳 到 汴 州, 帝 国 的 经 济 神 经 仿 佛 被 一 只 无 形 的 巨 手 拨 动, 开 始 以 一 种 前 所 未 有 的 效 率 和 强 制 力 运 转 起 来。 转运使司的公文、令牌、新任命的官员,如同蛛网般迅速铺向全国。旧的秩序被打破,新的规则在建立。抱怨、阻挠、阳奉阴违从未停止,但在朝廷的强力背书和李瑾铁腕手段下, 一 切 抵 抗 都 在 那 架 高 效、 冷 酷 且 掌 握 着 信 息 优 势 的 新 机 器 面 前, 被 粉 碎 或 吞 没。
长安,平康坊,一处隐秘的私宅内。
几个身影在昏黄的灯火下对坐,气氛压抑。他们中有失意的旧日高门代表,有在漕运利益中受损的地方势力代言人,甚至还有一两位脸上带着明显忧虑的宗室远支。
“ 李 瑾 此 子, 手 段 太 狠, 吃 相 太 难 看 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缓缓道,“盐铁茶之利,他一把抓了。如今连漕运、市舶也不放过。 这 转 运 使 司 一 开, 天 下 利 权, 十 之 七 八 尽 入 其 手。 长此以往,朝廷是朝廷,还是他李瑾的私库?”
“何止是利权?” 另一人接口,声音阴冷,“ 你 看 他 那 套 架 构, 盐 铁 漕 运 市 舶, 还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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