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字:“还有,陛下口谕清查并州冥婚陋习,让官府协助移风易俗。”



姜幼宁闻言不由眨了眨眼睛,想了想道:“陛下这道口谕的意思,是不是在说以后就不让并州的人再做冥婚的事了?”



她不由握紧了手,心口有些发热。



难道说,她叮嘱清涧和乾正帝说的话,起了作用?



陛下真的下旨了?



“只说清查陋习,移风易俗,这旨意模棱两可,彻查和不彻查都行,只是并州冥婚的风俗由来已久,想彻底拔除只怕没有那么容易。”赵元澈看着她:“此事是你提的?”



“我觉得,这种冥婚风俗太害人了,并州乡绅不少,敢用活人冥婚的,肯定不止秦远一个,那些女孩被他们看中太无辜,也太可怜。”姜幼宁低下头,声音小了下去:“就算是用死去的尸体,那也没有经过人家姑娘的同意,也是糟蹋人。”



她盯着自己绣鞋的鞋尖,指尖不由蜷起,担心赵元澈怪她多管闲事,没事给他找事做。



“冥婚之风,的确该破除。”



赵元澈淡淡说了一句。



“你是赞同我的?”



姜幼宁抬眼看他,乌眸不由亮了。



“自然。”



赵元澈微微颔首。



姜幼宁不由笑起来,心中喜悦。



是她多虑了。



他本就是刚直持正之人,怎会见并州穷苦人家的姑娘陷于水火之中而不救?



赵元澈转而看向清流:“眼下,并州知府事是谁?”



“石开山被带走之后三日,朝廷便调了兖州通判方友谦过来,任了并州知府事。”



清流上前回话。



姜幼宁听着脑中一片茫然,这些官场上的人,她一个也不认得。



方友谦,这名字她也从来不曾听过。



赵元澈问道:“方友谦为官如何?”



姜幼宁听他这样问,不由竖起了耳朵。



原来,赵元澈也不认得这个人。



她听着玩玩,也想判断一下接下来移风易俗之事,这位新任的知府事会不会真心帮忙。



“这人出身普通,为官多年最擅长的就是左右逢源,是兖州官场上出了名的老好人。他上不得罪上司,下不得罪乡绅,小案子能抹则抹,大矛盾能拖则拖,只求任内安稳无波,一向不求政绩,只图太平。”



清流如实回话。



这些日子姑娘照顾主子,他也不曾闲着,这些事情他全都打听好了。



因为知道,主子醒来之后肯定要问的。



这是他的本职工作,可不敢懈怠。



“原来是个和稀泥的太平官。”



姜幼宁一转眸子,明白了过来。



这种官员,赵元澈以前也曾和她讲过。



他们任官时不需要任何建树,只要上面不找他,他也不会找下面人的麻烦。



他也不急着升官发财,只想着平平稳稳,无功无过,就这样过一辈子。



说白了,就是滥竽充数。



“主子,可要属下去将方友谦叫过来?”



清流询问。



他的想法很简单,主子现在有陛下口谕,方友谦作为并州知府事,理应配合他家主子移风易俗,禁止并州百姓再行冥婚之事。



“不必。”



赵元澈摆摆手,转身进了屋子。



姜幼宁跟了进去:“你打算怎么办?”



赵元澈在椅子上坐下,顿了片刻道:“并州这地方,宗族势力盘根错节,民风彪,视阴婚为维系家族香火、安抚亡魂的绝对铁律。不止秦远这样的乡绅是如此,即便是普通百姓家中有未婚儿郎早死的,都会千方百计找一个去世的未婚女子,配成冥婚。想将此风俗连根拔起,不是件容易的事,须得从长计议。”



“也就是说,如果只让并州知府事张贴告示,明文规定再办冥婚是触犯大昭律法,也不管用?”



姜幼宁大概明白他的意思。



“以方友谦的官声,只会阳奉阴违。”赵元澈淡声道:“我不可能一直在并州看着他。”



“那怎么办?”



姜幼宁蹙眉,苦恼地看着他。



乾正帝的这道圣旨,虽然没有明着下令禁止并州百姓行冥婚之事,但是让移风易俗也是阻止这个坏风俗的一个好机会。



错过了这一次,便再不会有下次了,并州的冥婚风俗只会愈演愈烈,接下来恐怕要有更多的女孩儿遭殃。



“你想想该怎么办?”



赵元澈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你又在考量我。”姜幼宁撇撇唇道:“我是女子,懂一些后宅之事会算账会掌家就算不错了,你老问我这些朝廷之事,别说说我不懂,那我就算学会了也没什么用呀。”



她一直不明白,他为什么让她学这些?



她最多也就是在后宅,和他的母亲、妹妹,还有将来的那些妻妾斗一斗,也用不上这些知识。



其实,她都懒得斗的。



真到了那一步,他也就不值得她留恋了,她走就是。



“你过来。”



赵元澈朝她招手。



“做什么?”



姜幼宁走近了些,低头看他。



赵元澈抓住她手腕,手里稍用了些力气,往后一带。



姜幼宁一个站不稳,便摔进他怀中,她白了脸儿惊呼:“哎呀,小心你的伤!”



他动作太大了,她吓了一跳,一落进他怀里便要弹起来,去查看他的伤。



“不碍事。”赵元澈手臂圈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禁锢在怀中:“我让你想你便想,学会了东西总归有用。”



“那好吧。”



姜幼宁乖乖坐在他腿上,点头同意了他的话。



赵元澈偏头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姜幼宁想了半晌,还是一头雾水,摇了摇头道:“我好像不是那块材料……”



朝堂的事,哪里是她能学得会的?



看看那些站在朝堂上的人,哪一个不是读书多年,才高八斗,见多识广?



她能和那些人比吗?



“好好想想。”



赵元澈却固执地非要她想。



“那你提醒我一句。”



姜幼宁纤细的手臂勾住他脖颈,抬起稠丽的脸儿,眼巴巴地望着他。



赵元澈勾起唇角,垂眸看着她,笑而不语。



“你……”



姜幼宁脸红了。



他不说话,她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他想要她亲亲他。



“嗯?”



赵元澈微微挑眉,将她往怀里揽了揽。



姜幼宁抿了抿唇,凑上去一口亲在他红润的唇瓣上。



不就是亲一下吗?



之前都不晓得亲过多少次了,有什么可害羞的?



不过,想归想,她脸还是克制不住的红了,也不好意思直视他的眼睛。



“现在,可以说了吧?”



话音落下,赵元澈修长的手指挑起她下巴。



她眨巴了一下水润的眼睛,正要说话。



赵元澈忽然俯首封住她粉润的唇瓣,将她到嘴边的话尽数吞了下去。(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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