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二十八章 九叔
要货好，谁管来源？”
九叔恍然大悟。是啊，现在物资紧缺，有货就是爷。基层供销社为了完成销售任务，为了满足群众需求，有时候也得睁只眼闭只眼。
“还有，”陈飞继续说，“我们要主动结交一些‘有用的人’。工商局的、税务局的、供销社的、街道的……不用直接给钱，那样太蠢。给他们解决实际困难：家里缺自行车票的，送一辆自行车；孩子要考大学的，送一套复习资料；老人有病的，送点好药。人情往来，润物无声。”
九叔连连点头。这一套，他懂，人情世故。
“那利润分配……”九叔试探着问。
“还是老规矩，我七你三。”陈飞说，“但这次规模大了，你的三成，会比以前多得多。另外，我会从我的七成里，拿出一部分作为‘活动经费’，用于打点关系、建设网络。这笔钱，你负责管理，每一笔支出都要有记录。”
“明白，明白！”九叔激动了。
“还有一件事。”陈飞，“从现在开始，你要慢慢‘洗白’。在黑市里，你永远是九叔，见不得光。但在明处，你要有一个正经身份。”
“正经身份？”
“对。”陈飞从信封里又抽出一张纸，“这是一家‘劳动服务公司’的注册材料。挂靠在东城区街道下面，名义上是解决待业青年就业。你是公司经理，明面上做点小生意：帮人修房子、拉货、做家具什么的。暗地里，这家公司就是我们明处业务的掩护。”
九叔接过，劳动服务公司，这是正经的集体企业，有执照，有公章，能开发票。有了这个壳，很多事就好办多了。
“陈主任，您……您都准备好了？”九叔看着陈飞，眼里满是敬佩。
“准备了很久。”陈飞。从1976年“四人帮”倒台，他就开始准备了。研究政策，观察风向，布局落子。现在，时机到了。
“那这批货，什么时候能到？”九叔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陈飞看了看手表：“第一批，今天晚上。还是老规矩，地点我单独告诉你，你派最可靠的人去取。记住，每批货都有清单，货物和清单要对得上。出现任何问题，立刻停止，等我指示。”
“是！”九叔站起来
陈飞也站起来
“九叔，”陈飞，“你知道为什么我选择你吗？”
九叔：“因为……因为我嘴严？”
“不全是。”陈飞，“更因为，你懂规矩，知进退，重情义。这十三年，你有无数次机会可以黑掉我的货，卷款跑路。但你没有。你守住了底线。”
九叔的眼眶忽然红了。混了大半辈子，见惯了尔虞我诈，因为这句话，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陈主任，我九叔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知道‘义气’两个字怎么写。您对我有恩，给我饭吃，给我路走。我要是背叛您，天打雷劈！”
陈飞：“我相信你。所以这次，我把更大的担子交给你。做得好，以后你不只是九叔，更是九爷。做不好……”他没有说下去。
但九叔明白。做不好，万劫不复。
“我一定做好！”九叔。
陈飞：“好好干。时代变了，机会来了。抓住它，别错过。”
说完，陈飞转身往外走。
“陈主任，我送您！”九叔赶紧跟上。
“不用，我自己走。”陈飞在门口停下，“记住，今天晚上，老地方，老暗号。第一批货，是粮食和日用品，量很大，多带几辆车，多带些人，但要可靠的人。”
“是！”
陈飞推门出去，骑上自行车，消失在胡同拐角。
“小武！”九叔转身回院。
“师父！”小武从厢房跑出来。
“召集所有人，今晚有大事！”九叔的眼睛在发光，“咱们的春天，来了！”
当夜，北京城郊，一处废弃的砖窑。
晚上十一点，五辆解放牌卡车悄悄驶来，没有开大灯，只靠微弱的月光引路。车在砖窑前停下，从车上跳下来二十几个人，都是精壮汉子，动作麻利，不说话，只用手势交流。
为首的是小武。他走到砖窑入口，用手电筒照了照——墙上有一个不起眼的粉笔符号：一个缺了角的圆圈，里面三个点。
他点点头，对身后的人做了个手势。
众人鱼贯而入。砖窑内部很大，空荡荡的，但借着月光和手电光，能看到里面堆满了东西。
麻袋，一摞一摞的麻袋，堆成了小山。木箱，铁桶，纸箱……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占据了大半个窑洞。
小武走到最前面的一堆麻袋前，用匕首划开一个小口——白花花的大米流了出来，他又划开另一个，是雪白的面粉。
再往前走，是铁皮桶，打开盖子，浓郁的花生油香味飘出来。旁边是木箱，撬开，里面是白糖，用油纸包着，五斤一包。
肥皂、香烟、白酒、药品……分门别类，堆放整齐。
最让小武震惊的是窑洞深处的东西：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都用油布盖着。还有大捆农膜，化肥。
他拿起放在最显眼位置的一个硬壳笔记本，翻开，里面是详细的货物清单，字迹工整，每一项都有数量、规格。
清单最后有一行小字：“按计划分发，注意安全。四月十日，第二批。”
小武合上笔记本。
“搬！”他压低声音下令。
二十几个汉子开始搬运。他们训练有素，两人一组，抬麻袋的抬麻袋，搬箱子的搬箱子。
两个小时后，五辆卡车装得满满当当，用帆布盖严实。小武最后检查了一遍窑洞，确认没有遗漏，没有留下痕迹，然后跳上最后一辆车的副驾驶座。
“走。”
卡车发动，驶离砖窑，分五个方向，消失在夜色里。
他们不知道这些货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要运到哪里去。他们只知道，按照指示做，就有钱赚，就有饭吃。这是规矩，他们守了多年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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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叔恍然大悟。是啊，现在物资紧缺，有货就是爷。基层供销社为了完成销售任务，为了满足群众需求，有时候也得睁只眼闭只眼。
“还有，”陈飞继续说，“我们要主动结交一些‘有用的人’。工商局的、税务局的、供销社的、街道的……不用直接给钱，那样太蠢。给他们解决实际困难：家里缺自行车票的，送一辆自行车；孩子要考大学的，送一套复习资料；老人有病的，送点好药。人情往来，润物无声。”
九叔连连点头。这一套，他懂，人情世故。
“那利润分配……”九叔试探着问。
“还是老规矩，我七你三。”陈飞说，“但这次规模大了，你的三成，会比以前多得多。另外，我会从我的七成里，拿出一部分作为‘活动经费’，用于打点关系、建设网络。这笔钱，你负责管理，每一笔支出都要有记录。”
“明白，明白！”九叔激动了。
“还有一件事。”陈飞，“从现在开始，你要慢慢‘洗白’。在黑市里，你永远是九叔，见不得光。但在明处，你要有一个正经身份。”
“正经身份？”
“对。”陈飞从信封里又抽出一张纸，“这是一家‘劳动服务公司’的注册材料。挂靠在东城区街道下面，名义上是解决待业青年就业。你是公司经理，明面上做点小生意：帮人修房子、拉货、做家具什么的。暗地里，这家公司就是我们明处业务的掩护。”
九叔接过，劳动服务公司，这是正经的集体企业，有执照，有公章，能开发票。有了这个壳，很多事就好办多了。
“陈主任，您……您都准备好了？”九叔看着陈飞，眼里满是敬佩。
“准备了很久。”陈飞。从1976年“四人帮”倒台，他就开始准备了。研究政策，观察风向，布局落子。现在，时机到了。
“那这批货，什么时候能到？”九叔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陈飞看了看手表：“第一批，今天晚上。还是老规矩，地点我单独告诉你，你派最可靠的人去取。记住，每批货都有清单，货物和清单要对得上。出现任何问题，立刻停止，等我指示。”
“是！”九叔站起来
陈飞也站起来
“九叔，”陈飞，“你知道为什么我选择你吗？”
九叔：“因为……因为我嘴严？”
“不全是。”陈飞，“更因为，你懂规矩，知进退，重情义。这十三年，你有无数次机会可以黑掉我的货，卷款跑路。但你没有。你守住了底线。”
九叔的眼眶忽然红了。混了大半辈子，见惯了尔虞我诈，因为这句话，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陈主任，我九叔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知道‘义气’两个字怎么写。您对我有恩，给我饭吃，给我路走。我要是背叛您，天打雷劈！”
陈飞：“我相信你。所以这次，我把更大的担子交给你。做得好，以后你不只是九叔，更是九爷。做不好……”他没有说下去。
但九叔明白。做不好，万劫不复。
“我一定做好！”九叔。
陈飞：“好好干。时代变了，机会来了。抓住它，别错过。”
说完，陈飞转身往外走。
“陈主任，我送您！”九叔赶紧跟上。
“不用，我自己走。”陈飞在门口停下，“记住，今天晚上，老地方，老暗号。第一批货，是粮食和日用品，量很大，多带几辆车，多带些人，但要可靠的人。”
“是！”
陈飞推门出去，骑上自行车，消失在胡同拐角。
“小武！”九叔转身回院。
“师父！”小武从厢房跑出来。
“召集所有人，今晚有大事！”九叔的眼睛在发光，“咱们的春天，来了！”
当夜，北京城郊，一处废弃的砖窑。
晚上十一点，五辆解放牌卡车悄悄驶来，没有开大灯，只靠微弱的月光引路。车在砖窑前停下，从车上跳下来二十几个人，都是精壮汉子，动作麻利，不说话，只用手势交流。
为首的是小武。他走到砖窑入口，用手电筒照了照——墙上有一个不起眼的粉笔符号：一个缺了角的圆圈，里面三个点。
他点点头，对身后的人做了个手势。
众人鱼贯而入。砖窑内部很大，空荡荡的，但借着月光和手电光，能看到里面堆满了东西。
麻袋，一摞一摞的麻袋，堆成了小山。木箱，铁桶，纸箱……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占据了大半个窑洞。
小武走到最前面的一堆麻袋前，用匕首划开一个小口——白花花的大米流了出来，他又划开另一个，是雪白的面粉。
再往前走，是铁皮桶，打开盖子，浓郁的花生油香味飘出来。旁边是木箱，撬开，里面是白糖，用油纸包着，五斤一包。
肥皂、香烟、白酒、药品……分门别类，堆放整齐。
最让小武震惊的是窑洞深处的东西：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都用油布盖着。还有大捆农膜，化肥。
他拿起放在最显眼位置的一个硬壳笔记本，翻开，里面是详细的货物清单，字迹工整，每一项都有数量、规格。
清单最后有一行小字：“按计划分发，注意安全。四月十日，第二批。”
小武合上笔记本。
“搬！”他压低声音下令。
二十几个汉子开始搬运。他们训练有素，两人一组，抬麻袋的抬麻袋，搬箱子的搬箱子。
两个小时后，五辆卡车装得满满当当，用帆布盖严实。小武最后检查了一遍窑洞，确认没有遗漏，没有留下痕迹，然后跳上最后一辆车的副驾驶座。
“走。”
卡车发动，驶离砖窑，分五个方向，消失在夜色里。
他们不知道这些货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要运到哪里去。他们只知道，按照指示做，就有钱赚，就有饭吃。这是规矩，他们守了多年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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