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
两人对视片刻。裴琰忽道:“明日未时,刑部后堂,有事相询。”



第四卷盐枭案



苏延赴约时,裴琰正对着一卷案宗蹙眉。那是震动朝野的淮扬盐枭案,牵扯盐商十一、官员九人,赃银估算逾百万两。奇怪的是,主犯供词干净得可疑,所有线索到扬州知府便断了。



“此案有疑。”裴琰推过案卷,“盐枭王魁,市井泼皮出身,如何能打通漕运、盐政、税关三重关节?背后必有朝中大员。”



苏延细阅后道:“下官愿往扬州暗访。”



“你可知风险?”



“春日寻芳,不避荆棘。”



三个月后,苏延带回的证据让裴琰拍案而起。账册、密信、暗记的银票,一条线直指都察院那位曾嗤笑苏延的左都御史。更关键的是,苏延访得当年为王魁牵线的中间人——此人竟曾是严阁老府上清客,严世祯伏法前,与此人过从甚密。



“严阁老……”裴琰指尖发凉。他想起刑场上那双眼睛,想起那夜长揖的老人。



“尚书大人,”苏延轻声道,“秋风扫叶时,可会因树高而止?”



裴琰闭目良久,睁眼时已复清明:“查。一查到底。”



第五卷秋与春的争锋



案子上呈御前那日,恰逢春分。



紫宸殿里,年轻的天子听罢奏报,良久方道:“裴卿,严阁老三朝元老,去年又丧独子。此事若彻查,恐寒老臣之心。”



裴琰伏地:“陛下,法如秋霜,不择地而降。昔年太宗皇帝颁《贞观律》有言:‘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今若因贵近而宥,律法威严何在?”



“苏卿以为呢?”



苏延出列,却说了番出人意料的话:“臣以为,法固当严,然治国非仅恃法。严阁老纵有失察之过,然其为相二十载,举荐寒门子弟七十三人,修订税制惠及江南百万农户。今若严惩,恐塞荐贤之路。”他顿了顿,“臣请陛下依法惩其罪,亦念其功,允其致仕归里,保全颜面。”



朝堂哗然。裴琰猛然看向苏延,目光如电。



退朝后,两人在宫门外对峙。



“苏延,你今日之言,与当日庙中所学‘法不阿贵’可还相符?”



“裴尚书,”苏延迎着他的目光,“您只见法之秋风凛冽,可曾见国之春日本需老臣为壤?严阁老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若赶尽杀绝,朝局动荡,受损的可是百姓。”



“此为姑息养奸!”



“此为权衡之术。”苏延第一次提高声音,“下官敬尚书执法如山,然治国如抚琴,过刚则弦断,过柔则音靡。法为秋风,扫奸邪;政似春日,育良善。二者不可或缺。”



裴琰拂袖而去。



第六卷南巡风波



隆庆五年夏,江南水患。天子命裴琰为钦差,苏延副之,南下巡灾。



此行所见,触目惊心。河道淤塞、堤防虚设,灾民聚集于野,而州县粮仓多空。查至苏州府时,知府呈上的账册天衣无缝,裴琰却从粮仓角落的霉斑看出破绽——那霉斑分布,绝非储粮多年的陈霉。



“开仓。”裴琰令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2/4)

章节目录

孔然短故事小说集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零点小说网只为原作者云镜村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云镜村并收藏孔然短故事小说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