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十倍镜才能看清纹路。



当年如眉赠核时,眼中含泪却又带笑:“师兄定要仔细收好。”



卷三·月涌大江流



薛寄北告假三日,称旧伤复发。实则夜渡冰河,潜入百里外黑松林。林中破庙有暗桩,是薛氏剑庐早年布下的“眼”。



老丐蜷在神龛下,见来人腰牌,浑浊眼中精光一闪:“江南来的信,等了两年了。”



油纸包内有三物:半片烧焦的剑谱残页,一幅金陵街巷图,一枚青玉剑格。残页上正是“隐刃纹”详解,末尾小字:“炉中有炉,剑中有剑。”



薛寄北指尖拂过剑格内侧——极浅的刻字:“眉在苏。”



“薛姑娘人在苏州?”他急问。



老丐摇头:“信是两年前的。如今……”咽下后半句,从怀中掏出一物,“上月有江南客商经过,遗落此物,老朽觉得眼熟。”



是一方绣帕,角上红梅如血。帕中裹着寸长铁片,边缘已磨圆润。薛寄北接过铁片对烛细看,浑身血液骤冷。



这是“寄北剑”的残片。



当年离庐时,师父抚剑叮嘱:“此剑在人在。剑断之日,便是薛氏道统危时。”如今剑未出鞘,残片却从江南到了塞北。



“客商去了何处?”



“往阴山鞑靼部落去了。”老丐咳嗽着,“带着十车茶砖,二十箱丝绸,还有……三十口樟木箱,沉重异常。”



薛寄北算行程,那客商此时应已返回。三十口沉重木箱,装的岂是寻常货物?边关禁令,铁器不得出塞。除非……



“除非那不是商队。”韩胥听完禀报,在地图画出路线,“阴山部落今冬遭白灾,缺粮缺铁。若此时得精良兵甲,开春便可南下叩关。”



“而薛氏剑庐‘通匪’的罪名,正好坐实。”薛寄北闭目,“好精巧的局。”



窗外忽有鹰唳。探子急报:三百里外发现鞑靼游骑,所用箭镞形制特殊,三棱带血槽——正是薛氏剑庐五年前为朝廷研制的“破甲锥”!



卷四·风雪夜归人



高全安失踪在腊月廿三祭灶夜。同时失踪的还有军械库三十套明光铠、两百张硬弓。戍所大乱,监军随从一口咬定薛寄北前日曾私入库房。



“搜!”新任戍主王焕拍案,“薛都尉营帐,掘地三尺!”



众军士迟疑。薛寄北却自解佩剑:“不必搜。”他引众人至帐后雪坡,以剑鞘划地,“从此处往下挖七尺。”



冻土坚硬,镐头溅火星。挖至五尺深时,忽闻空响。掀开木板,赫然是地道入口,幽深不知通向何处。



“此地道乃高监军三年间所掘,”薛寄北举火把,“出口在十里外河谷。三十套铠甲,此刻正在运往阴山途中。”



王焕变色:“你如何得知?”



“因为那三十口樟木箱,装的原本就是铠甲。”薛寄北从怀中掏出账册,“高监军勾结江南某势力,以薛氏剑庐为幌子,私铸兵甲贩售草原。剑庐走水,是为灭口;诬我通匪,是为夺戍所兵权——从此边关这道口子,就彻底敞开了。”



“江南某势力是指?”



薛寄北沉默片刻,吐出二字:“盐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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