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



崔琰霍然起身:“点心何在?”



“已喂犬。”王氏拭泪,“犬今晨毙。”



崔琰即刻面圣,请查王宅。禁军破门时,王延年已悬梁,手中握着截朱绳。遗书称“愧对先帝”,却只字不提周案。



但在书房暗室,崔琰找到了真正想要的东西:二十年来,所有暴毙官员的验状副本,笔迹均出自同一人——已故刑部尚书的师爷,现任都察院经历司经历,郑墨。



十、惭温色



郑墨在诏狱中出奇平静:“崔中丞可知,何为真正的‘直’?”



“洗冤屈、明是非即为直。”



“错了。”郑墨大笑,“周文渊当年确有反心!他与塞外叛王通信,我亲眼所见。先帝密令我父——当时的刑部尚书——务必坐实其罪。可那些书信被赵谨暗中销毁,只剩诗文可做文章。”



崔琰如遭雷击:“既如此,先帝为何又命赵谨重查?”



“因为先帝要的从来不是真相,是平衡。”郑墨眼神疯狂,“周文渊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若无铁案,如何清除?但若赶尽杀绝,又恐寒了士子心。所以要有赵谨这样的‘直臣’求情,要有王延年这样的‘酷吏’主刑,还要有我这样‘擅改证据’的恶吏顶罪。”



“所以你杀那么多人”



“灭口?”郑墨冷笑,“不,是灭‘疑’。每一个对当年证据起疑的人,都收到过匿名提醒:勿再追查。他们不听,就只能死。”



崔琰忽然想起赵福的哑。二十年前,他是刑部最年轻的笔帖式。



十一、让直辞



皇帝御书房内,崔琰跪呈所有证据。



“郑墨已招,幕后指使是先帝?”皇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郑墨只说是‘上意’,但先帝驾崩已十年,这十年间的命案”崔琰抬头,“臣斗胆猜测,有人借先帝之名,行灭口之实。”



皇帝沉默良久,从袖中取出一物,正是琼林宴上被崔琰掷裂的那块玉,如今已用金线镶好。



“玉碎可补,绳断难续。”皇帝道,“但若绳已沾血,补又何益?崔卿,你说当如何处置这绳?”



崔琰背脊渗出冷汗。他忽然明白,真凶从来不是某个人,而是这二十年里,每一个选择“让直辞”的人——赵谨为仕途让,王延年为权欲让,李庸为自保让。就连他自己,此刻不也在想要不要让?



“臣请”他的声音在喉间滚了滚,“将此绳收归内库,永不启用。”



“理由?”



“绳直可量物,亦可量颈。今朝既以玉德教化天下,当使温色不必惭,直辞不必让。”



皇帝抚过玉上金纹:“准奏。但郑墨必须死,赵谨致仕,王延年案结。周文渊平反。”



“那其他死者”



“病故。”皇帝二字定音。



十二、尾声



秋决那日,郑墨在刑场高呼:“崔琰!你今日用绳量我颈,可知他日谁量你颈?”



刽子手的刀落下时,崔琰别过脸,看见人群中的赵福。哑仆望着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破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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