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桃李满天下,满的是公卿之士,而非滥竽充数。
想了想,他倔犟道,“但总也要讲究个宁缺毋滥。”
李煜也知,在他们这样的士人眼中,真正挑选门人弟子都是慎之又慎。
教育理念跟李煜这种人差之甚远。
圣人有教无类是对的,但人人有书念又是不对的,在士人眼中二者并不冲突。
如果都去读书,那谁来种地?
就跟重农抑商一个样,金字塔结构不可能没有底层支撑,除非大家一起自甘堕落。
当所有人都是顶层的时候,那所有人也同时都是底层。
如此,君臣纲常又如何论处?
这种失序,在郭汝诚眼中归属离经叛道也属正常。
不过李煜走这一趟可不是为了跟他争辩这些,更无意扭转对方的思想。
“郭大人误会了,就是挂个名。”
李煜解释道。
“眼下辽北诸卫虽然逐渐收复,但昔日文武十去七八。”
“幸存百姓可以重聚,但这牧民之官总不能乱来”
“洛京朝廷远在千里之外,远水解不了近渴。”
“所以,还是得尽快选拔一批实干能吏补任。”
郭汝诚面色变了变,倒也没说什么。
尸疫肆虐过后,当今辽北诸卫血淋淋的现状,谁都无法否认。
“哎——”
他轻叹一声,还是妥协道。
“那景昭的意思是?”
李煜趁热打铁道,“一县之地可以没有百里侯,但绝对不能没有办差的吏员。”
“否则百姓要我等何用?”
“各地府县停摆,岂不容贼盗横生滋事!”
“驻军可压一时,难压一世,哪怕官府再破,也总还是要有人守着办事才行。”
依李煜的意思,倒是不强求选拔县令、县尉之流四处分封。
但是各府县的六房科吏,却是刻不容缓。
吏、户、礼、兵、刑、工,一地之治缺了哪个都不行!
否则各地税收不上来,户籍没人统计,贼盗抓了没人判罚还有后勤军需转运,调拨粮饷涉及方方面面。
那样一来收复再多失地,实则还是乱成一锅粥。
民不知官,官不察民。
郭汝诚稍稍一想,便接受不了李煜所形容的这种堪称‘无政府状态’的肆意失序。
李煜看出他的犹豫,继续加码道。
“如今学堂之中求学少年至少读了两年诗文,那一个个少年郎或无急智,起码看得懂公文,照章办事总归不难。”
“再说了,各地府县或多或少尚有吏员幸存,这些学员趁早打发下去做个下手总不难吧!”
“边干边学,要不了三年五载,辽北府县定当重回正轨,大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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