棍。



油灯、粉盒子、铁盘子和围棋各就其位,张来福手里攥着洋伞,给闹钟上了发条。



之所以把洋伞攥在手里,是因为巫术是从洋人那里来的,洋伞对巫术的知识也有一定的了解,出了状况,洋伞也能第一时间做出应对。



上好了发条,三根表针飞速转动,分针和秒针停在了十二点的位置,时针停在了三点的位置。



砰!



分针从两个闹铃之间钻了出来,在张来福的屋顶上戳了个窟窿。



张来福擡头看着屋顶上的窟窿,屋顶上的积雪落进了屋子里。



顶着一头雪,张来福看向了闹钟。



「阿锺,这房子是我租的。」



闹钟也很惭愧:「我已经极力克制了,房子不也没塌麽————」



张来福咬牙切齿:「我费这麽大力气,你就给我个三点?你心里边到底装没装着我?



「」



闹钟用秒针拍了拍表芯轴,表示她心里真的装着张来福。



张来福准备得这麽周全,难道今天就这麽算了?



他翻开了《古俗谈幽》,盯着荣老四看了好一会,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有没有可能让他直接从书里走出来?



这种事情以前也发生过!



他打开了水车子,拿出了一罐松脂,蘸出来一小点,抹在了书页上。



等了许久,张来福发现荣老四还在书页上,没有任何变化。



看来是张来福想多了,松脂是未尝魔王给的,《倾国娇娘》也是未尝魔王给的,这些松脂貌似只能用在《倾国娇娘》身上。



要不把季清秋叫出来问一问,松脂和书中插画到底有什麽关联?



这麽复杂的事情,季清秋能说得明白吗?



哐!哐!哐!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张来福的思绪,张来福来到门口,打开房门,发现外面一个人没有。



这谁呀?谁跑我门口捣乱来了?



张来福站在门口,左右看了半天,又把房门关上了。



回到桌子前,张来福继续翻看《古俗谈幽》,刚翻了一页,他又翻回去了。



他盯着第一页看了好一会。



第一页上的荣老四依旧在柜台前焦急地站着,但张来福留意到他的右手却放在柜台上。



他的手原来就在柜台上吗?



不对。



他的右手原本拿着两本书,等着老板来结帐,那两本书哪去了?



那两本书也在柜台上,在画面上,这两本书只露出了一个角,应该是被荣老四放到了柜台中央。



这幅画动了。



什麽时间动的?



是在抹了松脂之後动的吗?



张来福从瓶子里蘸了一点松脂出来,再次抹到了画上。



他盯着画看了十来分钟,画上荣老四没有一点变化。



难道是看错了?



张来福找到了黄招财:「招财,你还记得荣老四的右手当时是拿着书还是放在桌上的?」



黄招财还在查阅典籍,一时间回不过神来,他盯着荣老四的画像看了半天,问张来福:「荣老四有手吗?我记得这画上没有手。」



之前没有画手吗?



难道这幅画在每个人的眼睛里都不一样?



张来福思索了好一会,又问黄招财:「你之前看画的时候,荣老四穿着衣裳吗?」



「衣裳?穿了吗?」黄招财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应该是穿了吧?他光着身子在书店里也不太合适,他穿的是短褂还是长衫来着?」



张来福这回听明白了,不是画的事,是黄招财的事。



黄招财累糊涂了,他亲手给荣老四做的衣裳,他自己都忘了。



「招财,听我话,好好休息一会。」张来福劝着黄招财睡下了,转头去找了柳绮云。



柳绮云心细,盯着画看了一会,非常笃定地告诉张来福:「荣老四的手动了,之前他拿着书。」



「他的手为什麽会动?到底和松脂有没有关系?」



这句话可把柳绮云问住了。



「协统,你说的松脂是什麽?是松树油吗?」



「就是松树油。」



柳绮云站直了腰身,朝着张来福敬了个军礼:「卑职立刻去采集松脂。」



看着柳绮云挺拔的身姿,张来福有些不太适应:「咱能不能像以前一样说话?」



柳绮云摇了摇头:「办军务的时候,要有参谋的样子。」



说完了,柳绮云真要去收集松树油。



张来福拦住了柳绮云:「松树油的事情你不用管了,你再看看这幅画还有其他变化吗?」



柳绮云盯着画像又看了片刻:「他的脸也和之前不一样了,另外,他这只手是拍在桌子上的,不是摁在桌子上的。」



张来福看不出这里的分别。



但柳绮云能看出来:「拍下去的手型和摁下去的手型不一样,而且荣老四之前的脸看着很着急,现在看着明显是生气。」



张来福又看了看荣老四,觉得他这表情挺随和的:「难道是因为等的时间长生气了?」



柳绮云以为张来福不相信自己,她特地解释道:「卑职做了这麽长时间的生意,见过不少客人跟卑职拍桌子,这点卑职绝对不会看错。」



张来福摇摇头:「我不是说你看错了,我是觉得奇怪,他在这画里等了两天了,就拍了个桌子?」



回到自己的住处,张来福又拿松脂连试了三次,画中的荣老四再没有半点变化。



为什麽松脂只灵了一次?为什麽现在对这幅画又无效了?



这事儿去问问未尝魔王,或许会有答案。



可未尝魔王一直不愿和斯伦社交手,就算知道答案,他也未必肯说。



这画上用的到底是什麽巫术?



找个会作画的人问问,能不能找到点线索?



崔颂川和高简书都是会作画的人,问他们能有用处吗?



他们要是有本事让画中人活过来,也不至於在画坊过这种苦日子,更不至於被巫术坑到这步田地。



风吹着书页在张来福面前一页一页翻过,苦思之间,张来福突然坐直了身子。



画中人!



画中人的事情为什麽不问画中人?



张来福把倾国娇娘拿了出来,蘸了松脂,抹在了季清秋的身上。



季清秋的身影从画卷中缓缓浮现,她侧过脸颊,用左眼盯着张来福打量片刻,忽然怒喝一声:「你这一身酸腐文人的打扮,像什麽样子?」



张来福还保持书生的穿着,本来是为了凸显一下读书人的气质,没想到竟让季清秋如此反感。



「那我换一身衣裳?」张来福摸了摸常珊,正准备换一身衣着。



忽见季清秋红着右半边脸,闭上了右眼,轻声说道:「你在我面前换衣裳?你不知道羞臊的麽?」



张来福赶紧解释:「我换衣裳可以不用脱下来。」



季清秋左眼一瞪,怒喝一声:「不脱下来,你怎麽换?大好儿郎,大好年华,做事一点都不爽利!」



张来福想了一想:「那我脱?」



季清秋的右眼流下了两颗泪珠:「不要脱,你这一身儒雅之风挺好看的。」



「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季清秋左眉一挑,指着张来福的鼻子喝道,「大丈夫立於天地之间,当建功立业,流芳百世,岂能在文墨之间蹉跎一生?」



「笔底风云能定国,胸中丘壑可安邦。」季清秋右眼低垂,语气坚定地说道,「文人本就是治国安邦的英才!」



张来福左边嘴角上翘,想要笑,右边嘴角下压,想要发火。



他看着季清秋问道:「你怎麽变成了这副模样?」



季清秋左眼右眼一起看着张来福,语气平静地问道:「你觉得是谁把我变成这样的?」



张来福曾对《倾国娇娘》做过大量修改,却只改了不到一半,这才导致季清秋成了当前这个状况。



好汉做事好汉当,既然这事儿是张来福自己做的,张来福决定把话题岔开。



「今日请季姑娘出来,是有要事相商,有一个亡魂被锁在了书里,我想把这亡魂给放出来。



书上用了一些特殊手段,我用了很多方法都解不开,所以想请季姑娘帮忙,看看有没有破解之法。」



季姑娘左眼看着荣老四的画像,眉头稍微皱了皱:「这人面相凶狠,不是善类,我为什麽要救他?」



张来福把书挪了挪:「季姑娘,要不你用右眼再看看?」



季姑娘的右眼有些迷离:「一个向往自由的灵魂被困在了书中,这个人居然和我一样可怜,我愿意救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2/3)

章节目录

万生痴魔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零点小说网只为原作者沙拉古斯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沙拉古斯并收藏万生痴魔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