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66章 驱朝兵为锋3
没劲，鼓点敲得七零八落，像是在给人送葬。
具仁垕令旗所指处，忠佐卫和忠武卫先后而出。
两支军队从阵列中分离出来，缓慢地向前移动。旗帜是旧的，旗面上的字褪了色；铠甲是杂的，有铁甲、有皮甲、有布甲，颜色深浅不一；兵器是凑的，长枪、腰刀、藤牌、鸟铳，什么都有。队伍排得不算散，但也绝谈不上整齐——毕竟这支队伍上一次正经操练，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在两个指挥使的喝令下，排成三列：前面大盾，中间弓箭鸟铳手，最后刀斧手。
这是朝鲜军最标准的战阵，是从兵书上抄下来的、演练过无数遍的阵型。盾牌在前挡箭，火器在中输出，刀斧在后近战。理论上，这是一支能够正面接战的队伍。
他们向明军左右两翼，缓缓压去。
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忠佐卫和忠武卫的确是朝鲜为数不多，能够拉出来一战的队伍。
这话不假。这两卫的兵，是从全国挑出来的，身高、力气、技艺都过了筛子，饷银也比普通军士高一截，平日里在京畿操练，见过场面，受过训。真要放到太平年月，他们算得上精锐。
按朝鲜定制，一支为一千五百人。
现在面对大明王师，从指挥使到下面的普通军士，都是不想战的。
没有一个人想打。
指挥使不想打，因为他知道对面是谁——那是大明，是天朝上国，是他们祖辈跪了几百年的那个名字。千总不想打，因为他家里还有老母妻儿，死了就没人管了。兵卒不想打，因为他们连为什么要打都不知道，只知道早上刚吃了一块猪肉，下午就要去送命。
奈何王上已经归顺建奴。
这四个字，压在所有人心上，比盔甲还重。
他们此时就在阵中，前后左右都是人，退无可退。不战，家人都会被遏必隆斩杀。建虏的监战队就在后面，刀出鞘，弓上弦，谁敢回头，谁先死。
在大将军具仁垕的严令之下，他们不得不硬着头皮往上攻。
有人低声念起了佛号。有人把怀里的平安符攥得死紧。有人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的营盘，看了一眼远处汉城的城墙，然后把牙一咬，往前走。
一千五百人，又一千五百人。
三千条命，朝着明军的左右两翼，慢慢挪过去。
明军阵中望楼。
卢象升举着千里镜，一直在盯着遏必隆大纛所在的地方。
铜制的镜筒冰手，他用布垫着，一动不动地举了很久。镜片里的世界被拉近、放大，他能看清望楼上那几个人的轮廓，能看清遏必隆身上的甲，能看清李倧那张惨白的脸，能看清具仁垕躬身答话的姿态。
他看不清他们的嘴型，但他猜得到他们在说什么。
当听到建虏阵中鼓角大起，两支朝鲜军队分别从左右两翼冲出之时。
卢象升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已经看出，这是遏必隆在试探军力，同时也是在驱赶朝鲜人充当炮灰。
太明显了。
精锐不用，先用属国的兵；主力不动，先拿别人的命来试你的炮、
具仁垕令旗所指处，忠佐卫和忠武卫先后而出。
两支军队从阵列中分离出来，缓慢地向前移动。旗帜是旧的，旗面上的字褪了色；铠甲是杂的，有铁甲、有皮甲、有布甲，颜色深浅不一；兵器是凑的，长枪、腰刀、藤牌、鸟铳，什么都有。队伍排得不算散，但也绝谈不上整齐——毕竟这支队伍上一次正经操练，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在两个指挥使的喝令下，排成三列：前面大盾，中间弓箭鸟铳手，最后刀斧手。
这是朝鲜军最标准的战阵，是从兵书上抄下来的、演练过无数遍的阵型。盾牌在前挡箭，火器在中输出，刀斧在后近战。理论上，这是一支能够正面接战的队伍。
他们向明军左右两翼，缓缓压去。
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忠佐卫和忠武卫的确是朝鲜为数不多，能够拉出来一战的队伍。
这话不假。这两卫的兵，是从全国挑出来的，身高、力气、技艺都过了筛子，饷银也比普通军士高一截，平日里在京畿操练，见过场面，受过训。真要放到太平年月，他们算得上精锐。
按朝鲜定制，一支为一千五百人。
现在面对大明王师，从指挥使到下面的普通军士，都是不想战的。
没有一个人想打。
指挥使不想打，因为他知道对面是谁——那是大明，是天朝上国，是他们祖辈跪了几百年的那个名字。千总不想打，因为他家里还有老母妻儿，死了就没人管了。兵卒不想打，因为他们连为什么要打都不知道，只知道早上刚吃了一块猪肉，下午就要去送命。
奈何王上已经归顺建奴。
这四个字，压在所有人心上，比盔甲还重。
他们此时就在阵中，前后左右都是人，退无可退。不战，家人都会被遏必隆斩杀。建虏的监战队就在后面，刀出鞘，弓上弦，谁敢回头，谁先死。
在大将军具仁垕的严令之下，他们不得不硬着头皮往上攻。
有人低声念起了佛号。有人把怀里的平安符攥得死紧。有人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的营盘，看了一眼远处汉城的城墙，然后把牙一咬，往前走。
一千五百人，又一千五百人。
三千条命，朝着明军的左右两翼，慢慢挪过去。
明军阵中望楼。
卢象升举着千里镜，一直在盯着遏必隆大纛所在的地方。
铜制的镜筒冰手，他用布垫着，一动不动地举了很久。镜片里的世界被拉近、放大，他能看清望楼上那几个人的轮廓，能看清遏必隆身上的甲，能看清李倧那张惨白的脸，能看清具仁垕躬身答话的姿态。
他看不清他们的嘴型，但他猜得到他们在说什么。
当听到建虏阵中鼓角大起，两支朝鲜军队分别从左右两翼冲出之时。
卢象升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已经看出，这是遏必隆在试探军力，同时也是在驱赶朝鲜人充当炮灰。
太明显了。
精锐不用，先用属国的兵；主力不动，先拿别人的命来试你的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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