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64章 驱朝兵为锋1
明军这边同样也开始烧柴架锅。
天雄军的营盘扎得极稳。一排排帐篷按着规制摆开，辕门、拒马、壕沟、鹿角，样样不缺。伙夫们动作麻利，淘米的淘米，切菜的切菜，抬水的抬水，灶膛里的火映红了他们的脸。锅里咕嘟咕嘟地响，米香混着一点咸菜的味道散开来，引得路过的兵卒忍不住咽口水。
这是一场近十万人的大战。
十万个人，十万张嘴，十万副胳膊腿儿。这样的仗，不可能在短时间结束战斗。刀剑砍钝了要换，箭射完了要补，人累了要歇，马乏了要喂。如果实力接近，谁也吃不下谁，极有可能大战好几天，打成一团烂泥，打到尸首堆成墙，血水流成沟。
所以眼下最要紧的事，不是排兵布阵，不是调弓试箭，而是——吃饭。
眼前肯定先让麾下将士们吃饱喝足，才有力气战斗。不然饿肚子的士兵无法和对手拼体力。这话听着土，却是从古到今所有打过仗的人都认的死理。空着肚子上阵的人，第一波冲得猛，第二波就软了，第三波直接躺下。对面要是吃饱了的，一刀就能把他劈翻。
所以此刻，两边的主帅都在做同一件事：看着自己的兵吃饭。
遏必隆站在高坡上，手里捏着一块干饼，慢慢地嚼。他吃得很慢，眼睛却一直在看——看明军的营盘，看那一片炊烟，看营门进出的斥候，看旗帜的动静。
他心里有底。
他认为他兵马胜过明军。建虏的主力、朝鲜的大军，加起来人数占优；而且他背靠汉城，城里还有粮草、还有援兵、还有城墙。若不敌，可退回城里坚守。城门一关，吊桥一收，明军远来疲惫，粮道漫长，拖得起拖不起，是他说了算。
因此信心十足。
他甚至觉得，这一仗未必需要真的打赢，只要不打输，就够了。
卢象升也在吃饭。
一碗糙米饭，一碟咸菜，一碗热汤。他吃得不快，但每一口都咽得很实在。吃完，他把碗放下，用袖子擦了擦嘴，然后站起身，走到帐外，望向建虏大营的方向。
他的眉头是皱着的。
他担心的东西，和遏必隆想的不一样。
卢象升担心的是，遏必隆会带着李倧退回城里。
一旦退进城，那一来，情况就会变得复杂。汉城的城墙不是土围子，是正经的石砖城，城高池深，粮草充足，里面有建虏的精锐，有朝鲜的府库，还有一个名义上的国王。明军若是攻城，就得搭云梯、掘地道、推撞车，就得拿人命往墙上填。而建虏可以等，等到天气转暖，等到援兵，等到明军粮尽自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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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雄军的营盘扎得极稳。一排排帐篷按着规制摆开，辕门、拒马、壕沟、鹿角，样样不缺。伙夫们动作麻利，淘米的淘米，切菜的切菜，抬水的抬水，灶膛里的火映红了他们的脸。锅里咕嘟咕嘟地响，米香混着一点咸菜的味道散开来，引得路过的兵卒忍不住咽口水。
这是一场近十万人的大战。
十万个人，十万张嘴，十万副胳膊腿儿。这样的仗，不可能在短时间结束战斗。刀剑砍钝了要换，箭射完了要补，人累了要歇，马乏了要喂。如果实力接近，谁也吃不下谁，极有可能大战好几天，打成一团烂泥，打到尸首堆成墙，血水流成沟。
所以眼下最要紧的事，不是排兵布阵，不是调弓试箭，而是——吃饭。
眼前肯定先让麾下将士们吃饱喝足，才有力气战斗。不然饿肚子的士兵无法和对手拼体力。这话听着土，却是从古到今所有打过仗的人都认的死理。空着肚子上阵的人，第一波冲得猛，第二波就软了，第三波直接躺下。对面要是吃饱了的，一刀就能把他劈翻。
所以此刻，两边的主帅都在做同一件事：看着自己的兵吃饭。
遏必隆站在高坡上，手里捏着一块干饼，慢慢地嚼。他吃得很慢，眼睛却一直在看——看明军的营盘，看那一片炊烟，看营门进出的斥候，看旗帜的动静。
他心里有底。
他认为他兵马胜过明军。建虏的主力、朝鲜的大军，加起来人数占优；而且他背靠汉城，城里还有粮草、还有援兵、还有城墙。若不敌，可退回城里坚守。城门一关，吊桥一收，明军远来疲惫，粮道漫长，拖得起拖不起，是他说了算。
因此信心十足。
他甚至觉得，这一仗未必需要真的打赢，只要不打输，就够了。
卢象升也在吃饭。
一碗糙米饭，一碟咸菜，一碗热汤。他吃得不快，但每一口都咽得很实在。吃完，他把碗放下，用袖子擦了擦嘴，然后站起身，走到帐外，望向建虏大营的方向。
他的眉头是皱着的。
他担心的东西，和遏必隆想的不一样。
卢象升担心的是，遏必隆会带着李倧退回城里。
一旦退进城，那一来，情况就会变得复杂。汉城的城墙不是土围子，是正经的石砖城，城高池深，粮草充足，里面有建虏的精锐，有朝鲜的府库，还有一个名义上的国王。明军若是攻城，就得搭云梯、掘地道、推撞车，就得拿人命往墙上填。而建虏可以等，等到天气转暖，等到援兵，等到明军粮尽自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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