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尘她见过,年轻得很,不过二十出头,入东宫也才几年,近来才被擢升。



殿下怎会称他「先生」?



而且方才殿下那反应————绝非寻常臣属遇刺该有的震怒与焦急。



那是一种近乎恐慌的失态,直到听到「人无碍」才稍微恢复,却仍迫不及待亲自赶去。



苏氏站在原地,看著空荡荡的殿门,心中疑云渐生。



她嫁入东宫多年,深知太子性情骄傲,即便对杜正伦、窦静等老臣,也从未用过「先生」这般敬称。



这李逸尘————究竟是何人物?



延康坊,李宅。



弥漫著一股压抑的气氛。



门前地上还留著未洗净的血迹。



正堂里,李逸尘的母亲王氏坐在椅上,不住拭泪,声音哽咽。



「我儿————我儿若是出了事,叫为娘怎么活————」



李逸尘站在她身旁,一身青袍整齐,只是鬓发稍乱。



他面色平静,轻拍母亲的手背。



「娘亲莫怕,儿子不是好好的?那贼人未曾得手。」



「可、可万一————」王氏抓住他的手,指尖冰凉。



「没有万一。」



李逸尘语气平稳,带著安抚。



「您看,儿子连皮都没破。倒是累得娘亲受惊了。」



堂下站著两个身著粗布短打的汉子,皆三十上下年纪,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著的那类。



但二人站姿挺拔,眼神锐利,手上骨节粗大,显然不是寻常百姓。



李逸尘看向他们,拱手郑重一礼。



「今天多谢二位壮士相救。若非二位及时出手,李某怕是凶多吉少。」



其中一人连忙侧身避开,抱拳还礼。



「李舍人言重了。路见不平,本当相助。况且————」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对官身的自然恭敬。



「李舍人是朝廷栋梁,岂容宵小加害。」



李逸尘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一瞬,心中明了。



路见不平?



延康坊虽非顶级权贵所居,却也清净。



这两人出现的时机太巧,身手太好,而且对他这「五品太子中舍人」的恭敬,隐隐透著一股训练有素的官家气。



是监视自己的人。



李逸尘几乎立刻断定。



只是没想到,这监视反倒救了他一命。



他没有点破,只再次道谢。



「不知二位尊姓大名?救命之恩,李某定当厚报。」



二人对视一眼,先前开口的那人道。



「小人等不过是市井粗人,姓名不足挂齿。李舍人安然无恙便好。」



正说著,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甲胄轻响。



「太子殿下驾到!」



话音刚落,李承干已大步踏入正堂。



他走得急,右脚微跛,额上沁著细汗,脸上是未褪尽的惊惶与焦灼。



目光扫过堂内,定格在李逸尘身上,见他完好无损地站著,那紧绷的神色才猛地一松。



他自光瞥见一旁站著的两个陌生汉子,到嘴边的「先生」硬生生转成,「李卿无事吧?」



李逸尘躬身行礼。



「臣参见殿下。劳殿下亲临,臣惶恐。托殿下洪福,臣无恙。」



王氏此时也回过神来,慌忙起身要向太子行礼。



李承干摆手制止:「夫人不必多礼。」



他看著李逸尘,又看向那两人。



「便是这二位壮士救了李卿?」



「正是。」李逸尘侧身引荐。



那二人已跪下行礼。



「小人参见太子殿下。」



李承干打量著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审视,随即点头。



「免礼。你二人救护李舍人有功,该赏。」



他回头对随侍宦官吩咐。



「取黄金百两,绢帛五十匹,赐予二位壮士。」



百两黄金,这赏赐不可谓不厚。



二人却神色平静,再次叩首。



「谢殿下赏赐。只是小人等愧不敢当,救人是本分。」



李承干深深看了他们一眼,摆摆手。



「有功当赏,不必推辞。你二人且随他去领赏吧。」



宦官领著二人退下。



李逸尘心知太子有话要问,便对王氏道:「娘亲受惊了,先回房歇息吧。孩儿与殿下说几句话。」



王氏虽担忧,但也知太子亲至必有要事,便行礼退下,自去准备茶水。



李逸尘引李承干去了书房。



门一关上,李承干脸上强装的镇定瞬间瓦解,上前两步急声道。



「先生!学生听到消息时,魂都要吓飞了!您当真无碍?可有伤著哪里?」



李逸尘语气平和。



「殿下放心,臣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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