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心小筑的晨雾还没散尽,第一声惨叫就撕开了青瓦白墙间的静谧。



那声音不像人发出来的,倒像被活剥了皮的猫在铁砧上抽搐——尖、哑、断续,还带着一种诡异的甜腥气。



云知夏正在静园后院调制“醒神膏”,指尖刚碾碎一粒石髓子,听见动静,手没停,右眼却已抬了起来。



风从西厢穿堂而过,卷起她袖口银丝线,也送来一股极淡的腐杏味——和昨夜焚婴骨粉里浮起的那缕,一模一样。



她放下药杵,赤足踏出屋门,素灰直裰扫过阶前青苔,未沾半点湿意。



诊室门虚掩着。



推开门时,小安正蜷在诊案前,十指摊开,像十截烧焦的枯枝。



指尖溃烂发黑,边缘泛着青灰脓膜,指甲全翻了起来,露出底下猩红翻卷的肉。



他浑身抖得不成样子,嘴唇乌紫,却死死攥着云知夏垂落的衣角,指节绷得发白,仿佛那是最后一根浮木。



“师父……”他喉咙里咯咯作响,声音嘶得几乎不成调,“我……我只是摸了病人的脉……就一下……”



话没说完,一口黑血喷在青砖上,溅开一朵蛛网状的花。



云知夏蹲下身,没碰他,只将右手指腹悬于他右手腕三寸之上——不触皮,只感气。



血循紊乱如沸水滚锅,脉象却诡异地清越,像一口被震裂的铜钟,余音未散,却已失其本韵。



她瞳孔骤然一缩。



不是疫。



是“清血散”。



三十年前育药局秘录里写得清楚:此毒不伤凡人,专噬药根血脉。



初症为指端溃、目眩、耳鸣;三日之内,若无“引血同源”之术相抗,血脉喷张,七窍流黑血而亡。



她缓缓起身,目光扫过诊案角落那只青瓷小瓶——瓶身裂痕蜿蜒,正是她昨夜亲手取出、又故意留在暗格里的那一支。



小安,是第一个伸手的人。



也是他们,选中的第一把火。



程砚秋撞进门时,额角全是汗,手中密报纸页被攥得变形:“太医院……三日内七人!最年轻的才十六,施完针就咬断自己舌头,现在人还在疯癫抽搐……”他声音发紧,“所有症状,都和小安一样。”



云知夏没应。



她转身走向静室。



血疫生被锁在里头,门缝下渗出暗红污渍,像干涸的血泪。



推门进去,满墙都是抓痕——不是乱划,是刻。



扭曲的人形、交叠的符阵、螺旋向下的阶梯、九重环形血池……每一笔都深陷砖中,指甲崩断处还嵌着碎骨渣。



痛记僧站在墙边,手中《痛医录》摊开,羊皮纸上墨迹未干,拓图已成。



他没说话,只将册子递来。



云知夏接过,指尖拂过墙上最中央那一处——血池轮廓清晰,池底刻着四个字:“引根归烬”。



她盯着看了很久,久到程砚秋喉头滚动,想劝,又不敢开口。



终于,她抬手,用指尖蘸了蘸血疫生刚抓破掌心渗出的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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