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在自己掌心画了一道反向符纹——不是镇压,是反引。



“她在疯。”云知夏声音很轻,却像刀刮过冰面,“但疯得有章法。”



她顿了顿,右眼映着满墙血画,冷光凛冽:“药盟没打算等我低头。他们在逼我——亲手点灯。”



程砚秋急道:“可他们要的是你死!不是你燃!”



云知夏转过身,走向药柜最底层,取下一把薄刃短刀。



刀光一闪,她左手腕内侧豁开一道寸长口子,血涌而出,不似常人殷红,而是泛着极淡的幽蓝,在晨光里像一缕活物般微微游动。



她没包扎,只将血滴入早已备好的药钵——内盛石髓微粉、甘松末、煅龙骨、陈年朱砂……最后,滴入一滴自己左眼空洞深处渗出的墨色泪液。



血与药混搅,赤黑翻涌,如熔岩初沸。



三日后,义学广场。



千盏纸灯未撤,新铸三尺青铜炉立于台心,炉口幽暗,不见火,却蒸腾着一层薄薄血雾。



百名弟子围炉而立,白衣如雪,胸前石髓草徽在风中簌簌轻响。



云知夏立于炉前,素灰直裰未换,左眼空洞,右眼灼亮如星坠人间。



她手中药勺轻搅炉中赤黑药汁,声如寒铁击玉:



“凡饮此丹者,三日内或头痛如裂,或血脉灼痛——因你们体内,已有药根之种。”



墨五十一一步踏前,玄甲未披,只着皂衣,腰间佩刀嗡鸣微震:“主上,此丹无验,不可轻试!”



云知夏抬手,止他。



她舀起一勺药汁,倾入一只素陶小碗,碗底沉着一枚未化的银珠——那是她昨夜以银针刺入心口三寸,逼出的最后一滴“承续之血”。



她没喝。



只将碗递向人群最前。



那里站着一个孩子。



约莫八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穿着不合身的旧布衫,袖口磨得发亮,腕上没有烙印,没有胎记,甚至没有一丝药根血脉的波动。



他是孤儿,叫阿烬。



是今日,首饮者。



云知夏看着他仰头饮尽。



药汁滑入喉间,他小小的身体猛地一颤,瞳孔瞬间放大,又骤然收缩——像被什么无形之物,狠狠撞进识海深处。



风忽止。



云知夏右眼微眯,望着阿烬苍白的额头,唇角极轻地一牵。



不是笑。



是确认。



——灯,已点着。



而第一缕光,正悄然刺向城北某扇紧闭的窗。



子时未至,药心小筑后院已无风。



青砖沁凉如铁,檐角铜铃垂死般静悬。



白日里千盏未撤的纸灯残骸散落阶前,烛泪凝成暗红痂壳,像一道道未愈合的旧伤——可今夜,它们将被重新点燃。



阿烬蜷在西厢柴房草堆里,发烫得厉害。



不是疫症那种灼烧,而是从骨缝里钻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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