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心削藩,但又想整顿吏治,可他年纪大了,手段再狠,也总有顾忌。」



「有些脓疮,他不敢剜,或者————剜不动。」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那就我来剜。」



「用最狠的手段,剜最深的脓疮。」



「哪怕————」



他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苍凉:「把自己也剜进去。」



李景隆看著张飙,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这疯子————其实比谁都清醒。



也比谁都————傻。



「飙哥——」



李景隆声音有些哽咽:「你————你真要去送死啊?」



「什么叫送死?」



张飙白了他一眼:「我这是去————死谏。」



他转身,拍了拍李景隆的肩膀,道:「行了,别跟娘们似的哭哭啼啼。热气球在哪儿?」



「在西郊那个院子里。」



李景隆抹了把脸:「高要带著人守著,随时能起飞。」



「好。」



张飙点了点头,正准备撤退。



李景隆忽地一把拉住了他:「飙哥!」



「嗯?怎么了?」



「明天————我跟你一起飞。」



张飙一愣,随即笑了:「你?算了吧。热气球载重有限,多一个人就多一分风险。」



「再说了,你这细皮嫩肉的,万一掉下来,摔成肉饼,多可惜。」



「你才细皮嫩肉!」



李景隆瞪眼:「我李九江好歹也是将门之后!骑射功夫虽然比不上我爹,但也不差!」



「再说了,热气球是我造的,我最了解它的性能。有我在,万一出什么状况,还能及时处理。」



他说得斩钉截铁,眼神坚定。



张飙看著他,看了很久。



最终,缓缓点了点头:「行。」



「不过九江,你得想清楚。」



他认真道:「明天这一飞,不管成不成,你我都将成为众矢之的。」



「成了,你是从龙功臣,但也会被江南士族、后宫势力恨之入骨。」



「不成————那就是谋逆大罪,抄家灭门。」



李景隆咧嘴一笑,露出白牙:「飙哥,你知道我这人最大的优点是什么吗?」



「什么?」



「不怕死。」



他拍了拍胸脯:「反正我爹死了,娘也早没了,府里就我一个。抄家灭门?抄呗,反正那些家产本来也不是我的。」



「至于江南士族、后宫势力————」



他嗤笑一声:「老子早看他们不顺眼了。一群蛀虫,趴在朝廷身上吸血,还装得人模狗样。」



「能跟他们作对,我李九江————与有荣焉!」



张飙看著眼前这个曾经只知道吃喝嫖赌的纨绔子弟,忽然觉得————有点感动。



这世道,清醒的人不多。



敢为了清醒去拼命的,更少。



「好。」



他重重点头,伸出拳头:「那明天————咱们就疯一把。」



李景隆也伸出拳头,和他碰了碰:「疯一把!」



两只拳头碰在一起。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歃血为盟。



但有一种默契,在破庙的夜色中悄然滋生。



「对了飙哥。」



李景隆忽然想起什么:「你腰间那黑布包袱————装的什么?」



张飙低头,拍了拍包袱:「齐王的人头。」



「噗!」



李景隆差点一口口水呛死自己:「什、什么?!」



「齐王的人头。」



张飙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我割下来的。」



李景隆脸都白了:「你、你带这玩意儿干什么?!」



「送礼。」



张飙咧嘴一笑:「明天大朝会,给老朱送份大礼。」



「也让满朝文武看看,谋逆造反、残害百姓的下场。」



李景隆张了张嘴,想说你这疯子」,但最终只是竖起大拇指:「你他妈牛逼!」



两人相视一笑。



另一边,反贪局小院。



随著大朝会日期临近,京中的气氛一日紧过一日。



锦衣卫、五城兵马司的人马明显增多,街头巷尾的盘查越发频繁。



梅殷接管部分京营后,对九门及宫禁的掌控达到了严苛的程度,甚至有传言,连运送夜香的车辆都要掀开查看。



更让人不安的是,关于张飙的各种流言再次甚嚣尘上。



有说他自知罪孽深重,已然潜逃海外的:更有恶毒的,说他早被齐王余孽或江南死士截杀于荒郊,首级都已送往某处请功————



这些流言像毒雾般在底层官吏和市井间弥漫,即便老周、老李等人心中坚信张飙无恙,也无法完全驱散院中渐渐凝聚的压抑与焦虑。



尤其当押解著王弼等人的队伍终于抵京,朱允熥、朱高炽等人各自回府休养」,而张飙依旧杳无音讯时,一股无力感开始悄然滋生。



他们不怕查案,不怕危险,甚至不怕死。



怕的是,不知道那把指引方向的「疯刀」何时归来,甚至————是否还能归来。



大朝会前夜,亥时三刻。



小院内灯火大多已熄,只余里间老周和老李处还有微弱光亮。



两人对坐无言,桌上摊开的帐册半晌未翻一页。



瘸腿老李无意识地用指节叩著桌面,发出单调的笃笃」声:独臂老周则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独臂虚握,眼神空茫。



泥鳅悄无声息地推门进来,脸上没了往日的机灵劲儿,带著疲惫和忧虑:「周叔,李叔,外头风声更紧了。」



「咱们在码头和几个仓库的眼线回报,梅驸马的人今晚又加了一轮巡查,盘问得格外细,有好几个生面孔的兄弟差点被扣下。」



老周收回目光,声音沙哑:「正常。明天就是大朝会,那些人————绝不会让任何意外发生。」



「可张大人他————」



泥鳅欲言又止。



老李停下叩击桌面的手,深吸一口气,像是要驱散胸中的闷气:「泥鳅,派去城外接应的人,有消息吗?」



「没有。」



泥鳅摇头,低声道:「按照张大人事先可能回京的几条路线,咱们的人都悄悄守著,但————连个影子都没见著。」



「燕王府,原曹国公府那边,都试探著问过了,燕王世子根本不搭理我们,李伯爷似



乎也毫不知情。」



屋里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难道————那些最坏的流言,竟是真的?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悄然钻进每个人的心底,带来刺骨的寒意。



就在这压抑几乎要让人喘不过气的时候「笃、笃笃。」



院门外,突然传来三声极其轻微、却富有节奏的叩击声。



【不是寻常访客的动静,而是————约定的暗号!】



老周、老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2/3)

章节目录

大明:让你死谏,你怎么真死啊?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零点小说网只为原作者守柴炉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守柴炉并收藏大明:让你死谏,你怎么真死啊?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