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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不要劝了。」王鏊摆摆手道:「我辞官之后,众门生还要你来看顾,拜托了弘之。」



说著整肃衣冠,起身朝他深深一揖。



「是,老师……」苏录只得无奈还礼,尊重老师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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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月光将树影投在窗上,风一吹影影绰绰。



卧房外间孤灯如豆,值夜的入画,托腮靠坐桌边,困得不停点头打盹。



里间的苏录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身旁的黄峨被他细微的动静吵醒,却没有半分嗔怪,只轻轻抬手,抚了抚他的面颊,柔声问道:「夫君,在想什么?」



苏录回过神,反手握住妻子的手,歉意道:「吵到你了?」



「没有。」黄峨摇摇头,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枕上他的胳膊,眉眼温柔道:「正好睡一觉醒了。看你心绪不宁,是有什么心事,可与我说说?」



「唉……」苏录长叹了口气,「我在想明日的朝会。」



黄峨轻笑了声:「朝会自有大人们担纲,你又不是朝参官,操这心做什么?」



「老师打算明日早朝,以辞官劝谏皇上,怎么劝都没用。」苏录低声道。



「嗯,上回听他老人家就有这个意思。夫君,这是老师自己的选择,你改变不了的。」黄峨闻言并不意外说著很有心得道:



「长辈的执念,从来都不是晚辈能轻易撼动的……」



「我知道,」苏录点点头,眉心却还是拧著,「可我总在想,若我肯去劝劝皇上,拦下《见行事例》,老师是不是就不必走到辞官相争的地步了?」



「你这傻念头是怎么来的?」黄峨抬起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开他的眉心,无奈疼惜道:



「怎么能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肩上?偌大的大明朝,难道就你一个当官的?再说,先生是堂堂一品大学士,自有他的骄傲与坚持。怎能事事指望你去周全?」



「是这个理。」苏录点点头,眉头舒展了一些,「所以我最后没再劝他。」



他顿了顿,对妻子轻声呢喃,又像是在自问:



「我只是觉得,从前的想法,或许太过简单了……」



「什么想法?」黄峨轻声问。



「是……」苏录一时语塞。他这才发现,自己想留下刘瑾做挡箭牌、背锅侠,以及对文官宝具的念头,就连对最亲密的妻子都难以启齿。



之前他总觉得留著刘公公,自己能避开不少明枪暗箭,没有文官掣肘推行新政会更顺利。



直到此刻他才后知后觉——自己暗地里给刘瑾的支持,分明也在往王鏊、许天锡这些持正敢言的好官心上捅刀子啊!



(本章完)(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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