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一分胜算。



如果能把自己与黎东雪等人的差距压缩到一百点,陆昭觉得自己能靠硬实力顶过去。



13号,深夜。



长安某处审讯室内。



河洛道农粮总司长韩国峰坐在忏悔椅上,心底已经想好了说词。



如果是监司,那么他一个字都不会交代,甚至要反过来质问程序问题。



但这里是肃反局。



在这里喊冤和叫板办案人员,那就是饿狗下茅房。



找死。



何况自己是被秘密抓捕的,对方都不走程序了,自然不会在意他的质疑。



不就是粮食问题吗?长安方面反应这么激烈,不走监司,走肃反局,这可能不是要抓我的问题。」



河洛道农梁总司长心中思索著。



能干到这个级别,心理素质肯定是过关的。死到临头或许会哭两声,但现在还有迂回的余地。



说不定自己可以争取减刑,十年以下很容易保外就医。



作为四阶超凡者,他就算不在体制内,出去后也不缺生活保障。



国家会提供补贴,也有无数富人喜欢供养高阶超凡者,保障他们的人身安全与提供后代教育。



乱世用重典,现在联邦刑罚都是往重判。



现在自己的情况很糟糕,一不注意就成背锅的了。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会放弃挣扎,老老实实背锅还能保证家人一辈子富贵。



但今时不同往日,前段时间武侯都出事了。



自己要是认下来,肯定是要掉脑袋的。自己死了,那谁还管自己家人怎么样?



说不定,顺手把自己家人当从犯处置,就像南中孙家一样。



想到这里,韩同志就心里发毛。



南中一事打破了武侯金身,也让许多老干部寒了心。



孙鹤城把事情抗下来了,结果是一审死刑,妻子、弟弟、小舅子等诸多亲属跟著被判刑。



那罗江越只是退休,孙家可以说是灭门了。



如今落到自己身上,韩国峰不用想都知道该怎么选了。



哒哒哒————



缓慢而稳重的脚步声从审讯室外传来。



不一会儿,厚重的铁门被打开。



一张肃穆的脸映入眼帘。



梁选侯走进来,身高只有一米五五的苏雅抱著文件紧随其后。



两人入座之后,谈话开始。



梁武侯没有自我介绍,语气冰冷的问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韩国峰压住扑通扑通地心跳,询问道:「梁武侯想知道什么?」



「你说,我听。」



梁选侯没有询问任何问题,又将所有问题囊括其中。



这里是肃反局,不是监司,他们不是来办案的。



也因为这种行事风格,肃反局一直被多方病。曾经监司总司长的王守正同志,一直都是主张废除肃反局。



他觉得这个机构权力太大,破坏了法治的理念,有违程序正义。



韩同志额头冒汗,迟疑了许久。



他本想选择性回答,可梁武侯这句话让他不会了。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说起来,又应该怎么避重就轻?



梁选侯见他不说话,提醒道:「如果你想不起来,可以从头说起来。如果你不想说,那么我们下次再聊。」



韩国峰深吸一口气,开始从头说起来。



期间梁选侯会主动打断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让他重点讲述晋升相关的事情。



每当问起他是怎么晋升的,韩同志会说某某领导赏识。



然后梁选侯就会看向苏雅,苏雅摇头就是说谎,点头就是真话。



一般领导赏识都是空话。



对此,韩国峰很想说,使用神通审理案件是严重违规的。



但这里是肃反局,他也只能闭嘴。



遥想当年公羊天侯————



接下来三天,韩同志将自己所知道的一股脑全部说完了。



总而言之,中原粮农系统亏空问题是长期存在的,并非某一个干部个人所为。



最近五年,最大的推手是钟庄序,也就是齐鲁道政局副席。



「齐鲁王呢?」



梁选侯开口询问。



他没有说姜亭煦,也没有说职务。



毕竟肃反局的权力也不是无上限的,面对一般武侯可以放肆一点,对于数一数二的地方武侯,还是要注意影响的。



姜亭煦是地方武侯里拔尖那几个人之一。



如果时机合适,他完全有可能升入武德殿。



梁选侯会对他保持基本的尊重。



韩国峰与三天前状态完全不同,非常坦然的回答道:「我并没有接触过齐鲁王,也不清楚对方是否有参与其中。」



梁选侯扭头看向苏雅,后者微微点头。



苏雅算是半个战略级超凡者,能力是测谎,能够对5阶以下的超凡者生效,并且没有任何副作用。



重点在后者,规则上不能用超凡力量进行审讯。



但只要不造成任何伤害,自然就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他们只是基于苏雅的能力提出质疑,并没有对受审者造成任何影响与伤害。



只要一口咬死没有用能力,外界就拿他们没办法。



韩国峰意识到这一点,所以才会如此配合。



梁选侯站起来,主动伸手与之握手,道:「审问先到这里,韩同志,感谢你的配合。



「」



听到这个称呼,韩同志松了口气。



「我对不起国家,对不起民众。后续您有任何需求,我一定会配合。」



一小时后。



政务官署。



梁选侯报告了事情进展。



他们已经掌握了齐鲁道政局副席的犯罪证据,亏空的粮仓是物证,被捕的官员是人证,并且这些官员都愿意指证武侯。



王守正听完,笑道:「看来我们还托了小陆的福,换做是以前肯定没办法这么顺利。」



「南中的事情确实起到了一个榜样作用。」



梁选侯冷硬的面庞露出一丝笑意,道:「地方武侯只看到有人被退休,但没看到顶锅的人一点补偿都没有。」



「能成为主官级干部的都不蠢,审时度势之下很多人是愿意配合调查的。现在证据找到了,您打算怎么办?」



这才是最重要的。



地方亏空历来如此,特别是粮食问题。



重点永远不在于哪里出问题了,因为问题是不断发生且常态存在的。



如何去解决才是重中之重。



王守正没有马上回答,反问道:「老梁,咱们认识了很多年了,有些话是可以说开来的,我一直觉得武侯制度需要进行纠错。但每次我要动手的时候,总是有一个声音冒出来,跟我说要一个个解决,不能操之过急。」



梁选侯闻言,已经心领神会。



天侯还是打算挑战名为武侯的特权阶级。



自己身处其中,很清楚这件事情有多么困难。



这不是简单的敌我关系,既无法通过武力手段解决,也无法通过制度手段解决。



制度上,武侯全体掌握著绝对的权力,他们联合起来就算天侯也无从下手。



并且武侯们不会把天侯逼到这一步,总会有人在关键时候退让,避免产生无法挽回的冲突。



王天侯之前尝试过两次,一次是刚刚问鼎的时候,有人跟他说先办生命补给委员会。



一次是生命补给委员会垮台后,有人跟他说委员会垮台了,但是国家还能经略中南。



收复中南半岛才是重中之重,不能把宝贵的力量消耗了。



王天侯再一次妥协了。



这两次妥协都不算错误,在当下看来反而是正确的。



因为如果王天侯裹挟战胜古神圈的威望,向武侯们开战,打输了就是错失良机,打赢了才是固本清源。



不打的话,那联邦的处境也是改善的。



不是好与坏,而是要不要变得更好,愿不愿意承担风险?



「守正,你不需要把每件事都做好。」



梁选侯改变了称呼,问道:「你是否有些太急了?」



「或许吧。」



王守正后靠沙发,沉吟了片刻:「但我的时间不多了,国家上上下下千疮百孔。我上来的这些年,说到底都是当糊裱匠。」



梁选侯坦言道:「如果你退休,你可以活到100岁。至于剩下的问题,可以交给后来者,这些年联邦涌现了许多优秀的年轻人。」



放一年半前他不敢说这句话,最近一年王守正脾气好了很多,仿佛年轻了10岁。



所以他觉得可以说真话。



当刀把子不能只顾著砍人,也是要有政治情商的,而最顶端的刀把子需要有保险扣。



「很多东西是有窗口期的,错过了就没有了。」王守正摇头道:「我知道你想举例哪些人,他们都足够优秀,但无一例外都不适合应对当下的局面。」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的说道:「现在停下脚步,那么我也是难堪大任。」



话说到这一步,梁选侯不再阻止。



他道:「天侯,请指示。」



王守正道:「你与叶槿同志北上,抓拿钟庄序。」



「是。」



梁选侯起身离开。



王守正坐了一会儿,起身来到办公桌前,拿起座机话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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