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他勒马城下时,城墙上骤然亮起的寒光让他心头一沉——神臂弓的弦鸣撕裂空气,夏人箭的连杆咔嗒作响,脚蹬强弩的机括声如闷雷滚动。



两百尼雅守军竟如磐石般固守,箭矢如暴雨倾泻,汉军精骑的冲锋一次次被绞碎在城下。



鏖战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当最后一缕夕阳被血雾吞没时,近千具汉军尸体已堆满护城河,常遇春的甲胄上沾满了部下的血,他攥紧马鞭的手背青筋暴起,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屠城!”



尼雅城内,香火缭绕的寺庙里,僧人们正敲着木鱼诵经,居士们跪在佛前合十祈祷。常遇春的刀锋劈开经幡时,他们甚至没来得及抬头——手无寸铁的躯体如秋叶般倒下,血泊漫过青石板,浸透了散落的佛珠。



可当屠刀砍向最后一位老僧时,他枯槁的手突然抓住刀背,浑浊的眼里燃起烈火:“佛不渡恶,人当自渡!”



话音未落,武僧们的齐眉棍已破风而至,护法居士们拎起香炉当锤,原本诵经的喉咙里爆发出怒吼。



巷战从黄昏持续到月升,汉军士兵在狭窄的街巷里被棍影砸碎颅骨,被香炉夯断脊梁,又一千具尸体叠在了僧侣的尸堆上。



常遇春站在城头,看着月色下仍在拼杀的身影,突然狂笑着举起火把:“烧!连佛塔一起烧!”



珂玥大佛塔的鎏金顶在火光中轰然坍塌,经卷化作灰蝶飞舞,壁画上的飞天在烈焰里扭曲成鬼影。寒风卷着火星掠过颓壁断墙,尸臭混着焦糊味弥漫全城,春虫的鸣叫被火啸声淹没,如泣如诉。



当最后一缕青烟散尽时,尼雅城已沦为焦土——这里曾是丝路上的明珠,商队的驼铃在这里卸下波斯的琉璃、天竺的香料,武将的铠甲在这里映照过楼兰的弯刀、大宛的良驹,雅士的笔墨在这里蘸着葡萄酒写下“大漠孤烟直”,僧人的诵经声伴着晨钟暮鼓飘了千年。



可如今,精绝一国像被掐灭的昙花,像消散的彩虹,像坠落的流星,像童年时弄丢的纸鸢,再也寻不回那片承载过文明交汇、商旅梦想、武将荣光、雅士诗情和佛国香火的天空。朔风卷起黄沙,渐渐掩埋了焦黑的城基,只余呜咽的风声,在废墟上盘旋不去。



苏嘉率部西行的前半段,倒算得上顺遂。阿尔金山的险峻山道上,十余骑失足坠入深渊的惨状,是此行唯一的折损。楼兰设于沿途的斥候与观察哨,皆被汉军逐一拔除,未遇半点像样的抵抗。不多时,扜泥城的高大轮廓便映入眼帘。



五千汉军精骑在城下扎营,与先期抵达的常遇春部成功会师,将扜泥城围得水泄不通。然而,汉军并未急于攻城。



城头之上,四个骑兵营的六千楼兰胜兵严阵以待,近千名蓝鸮卫急训而成的强弩营亦列阵以待,双方兵力旗鼓相当。



苏嘉深知,贸然强攻只会徒增伤亡。于是,汉军按兵不动,静候常惠部的援军——唯有三军合围,方有破城的十足把握。



——由于赵充国部进攻依循城的汉军由七千骑变为一万七千骑,原先参与扜泥城防守的以陆吾为首的“摩梭十八骑”率领的五千精锐禁卫军紧急调防依循城。



在那烽烟蔽日的西域边陲,依循城如孤礁般矗立于黄沙之中,墙头飘摇的楼兰旌旗,映着残阳的血色,似在低诉一场宿命之战。



汉军铁骑如黑潮般围城,马蹄踏碎戈壁的寂静,然骑兵善野战,攻城非其所长,面对依循高墙,纵有雷霆之势,亦难破坚城之固。



守城的刘阳宏,身披青铜锁子甲,立于城楼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3/5)

章节目录

蓝鸮之恋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零点小说网只为原作者下心含笑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下心含笑并收藏蓝鸮之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