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03章 二路军被困

人摸着浑天仪底座冰凉铜纹，忽然喃喃：“这‘鹤喙’机关，怎比三年前松动许多？莫非……有人动过底链？”话音未落，观外忽闻鼓声隆隆，继而一声尖锐呼啸撕裂长空——第一枚巨石破风而至！“轰——！”石弹未中浑天仪本体，却精准砸在观前石阶，碎石激射，震得梁木簌簌落灰。紧接着，第二弹、第三弹……三十架投石车齐发，石雨如瀑，专砸观檐、廊柱、飞角，却避开元枢所在。青冈岩撞上百年老砖，发出沉闷如雷的钝响，整座栖鹤观剧烈摇晃，瓦片如雨坠落，铜铃崩断，嗡鸣不绝。观内道士抱头蜷缩，工匠们却纷纷扑至窗边，扒着缝隙向外张望——只见城外尘烟滚滚，北系军阵列森然，却无一人举刀攀城，唯有投石车旁，数十面白旗迎风招展，旗上墨书赫然：“罪不株连”。一名年轻道士忽推开众人，踉跄冲至观门，奋力扳动早已锈蚀的门闩。门轴呻吟，吱呀开启一道缝隙。门外，一名北系军校尉立于阳光之下，肩甲染尘，手中却高举一方素绢，朗声诵道：“罪不株连！罪不株连！罪不株连！”观内死寂。半晌，老匠人抹了把脸，嘶声道：“开门！开——门啊！咱不替他守这吃人的铁匣子了！”门，豁然洞开。百余人鱼贯而出，有人跌跪在地，仰天恸哭；有人捧起黄土，狠狠塞进嘴里，泪混着泥沙吞咽而下；更有一老匠颤抖着，自怀中掏出半块烧焦的麦饼，塞进身边小童手中，哽咽道：“娃……快跑，往东，往陵州方向跑……那儿的麦子，熟了。”城头，周烈负手而立，铁甲映日，面色却阴沉如铅。他亲眼看见栖鹤观门开，看见百姓蜂拥而出，看见北系军校尉亲自解下水囊，挨个递到干裂唇边。副将低声禀报：“殿下，东门、南门皆有降卒推车送水，沿街分发……百姓……围拢过去，抢水，磕头……”周烈未言，只缓缓摘下左手手套，露出掌心一道猩红旧疤——那是十年前，他在北境军中受训时，凌川亲手为他包扎所留。彼时凌川还是个参军小吏，他则是肃王派来“历练”的世子。风过城楼，卷起他肩头一缕散落黑发。他忽然笑了，笑声低哑，却无半分温度。“凌川……你赢了第一局。”他转身，大步离去，甲叶铿锵，背影决绝如断刃。而在他身后，秦州城内，第一声婴儿啼哭，终于刺破了连日死寂。(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