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03章 二路军被困

一揖：“将军此举，看似用刑，实为攻心。松麟卫最重同袍之义，最畏背信之名。若人人自危，个个互疑，不用攻城，秦州军心，已先溃于内。”凌川未答，只策马缓步向前，行至一处新掘浅坑前。坑中横陈数具战俘尸身，皆是昨夜守粮营时被冯燎部误杀的降卒，胸前还佩着北系军新发的靛蓝布条。他俯身，亲手将其中一人胸前布条扶正，又解下自己腰间水囊，倾半囊清水，浇在那人干裂唇边。“他们不是战俘。”凌川声音低哑，“是第一批，愿意卸甲归田、种麦养蚕的秦州人。”身后诸将闻言，无不垂首。辰时二刻，中军大帐内，炭火噼啪，香炉轻烟袅袅。凌川端坐主位，案上摊开秦州舆图，墨迹未干，朱砂圈出七处要点：东门箭楼、南面瓮城、西角楼、北闸口、钟鼓楼、府衙高台、以及城中心一座废弃道观——观名“栖鹤”，据载原为前朝钦天监演算星象之所，地基深逾三丈，砖石皆以铁汁浇筑。“栖鹤观？”钟言之皱眉，“此处既无兵营，又无粮仓，更不临主街，周烈何以命人日夜加派重兵把守？”“因为那里通地脉。”墨巡掀帘而入，手中捧着一卷泛黄手札，封面题《秦州水文勘异志》，乃前朝工部老匠所著，“此观之下，埋有秦州三条主渠交汇之闸口，控全城活水。若闸毁，则全城井水三日内泛苦涩，五日生绿苔，七日不可饮。且渠壁凿有密道，直通城外十里外的凤尾坡——当年肃王运私盐、贩军械，皆由此进出。”帐内一时寂静。宴叔崖猛然抬头：“阎大人早年查过凤尾坡，只当是寻常荒岭，未曾深掘！”“不是未曾，是掘错了地方。”墨巡将手札翻开，指着一页附图，“此处标有‘鹤喙’二字，实为闸口机枢所在。而今周烈在栖鹤观加筑三层夯土墙，又在观顶架设青铜浑天仪，表面测星，实则掩护机括声响——他早知我们会盯上水脉，故将真闸口，移至浑天仪底座之下。”凌川指尖划过图纸上那枚铜铸鹤首，忽而一笑：“他既爱演戏，咱们便陪他演到底。传令：今日午时，三十架投石车齐发，目标——栖鹤观顶，青铜浑天仪。”众将一惊。“将军，若毁浑天仪，恐震塌观基，反致渠闸失控……”“不会。”凌川抬眸，目光如刃，“墨先生已遣匠人暗中测绘三日，浑天仪底座与闸口机括，由十八根玄铁链悬吊，彼此承力。只需断其三链，余链自会牵动机括反锁，闸门将彻底闭死——全城供水，一日内断绝。”帐中呼吸声骤然凝滞。云书阑缓缓道：“断水不杀人，却比杀人更狠。百姓无水煮饭，无水饮药，无水濯衣……婴儿啼哭，病者咳喘，妇人跪井哀嚎……这声音，比千军万马的鼓号，更能蚀穿城墙。”凌川起身，踱至帐口，掀帘望向秦州方向。朝阳已跃出山脊，金光泼洒在斑驳城垣之上，却照不进那些幽深箭孔与紧闭门缝。“周烈要的，是光明正大的胜负。”他声音平静，“那我就给他一场，他输得明明白白的败仗——不是败在兵力，不是败在器械，是败在他自以为坚不可摧的民心，败在他视若草芥的十万百姓，败在他亲手斩断的最后一丝人望。”“传令各营：午时初，投石车就位；午时正，发第一轮石雨；午时三刻，薛镇锷率虎贲骑列阵东门，佯作强攻；未时，郭征带五百降卒，抬水车三辆，绕城高呼——‘周烈断水，百姓当活！北系军送水，一勺不吝！’”“是！”诸将轰然应诺，声震帐顶。唯墨巡迟疑片刻，上前低语：“将军，三十架投石车，所用石弹，皆为青冈岩，重逾百斤。若真砸向浑天仪，恐震波过大，栖鹤观虽不塌，观内之人……恐难幸免。”凌川脚步微顿，侧首看他：“观内有何人？”“三日前，周烈强征百名工匠修缮浑天仪，另拘五十名道士‘诵经禳灾’，皆囚于观内偏殿。”凌川沉默良久，忽而伸手，自案头取过一方素绢，蘸墨挥毫，写下四字：“罪不株连。”他将素绢递给墨巡：“将此四字，漆于每架投石车辕首。再命人持此绢，亲赴栖鹤观下，高声宣读三遍——告诉那些工匠、道士，北系军只毁机枢，不伤无辜。若愿出观者，即刻放行，赐干粮一袋，路引一道，准其离城返乡。”墨巡双手接过素绢，指尖微颤，郑重一揖：“属下，亲去。”日头渐高，秦州城内，却已悄然生变。栖鹤观中，道士枯坐，工匠窃语。一名老匠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2/3)